看着自己脚上那双还沾着城市柏油路灰尘的鞋子,有人望着远处那些连绵起伏的、被暮色染成黛青色的山峦,有人目光空洞地看着村口那棵老槐树上随风摇曳的树叶。
他们心里都清楚,从踏进这个村子的那一刻起,他们的身份就不再是学生、儿子、女儿、城里人——而是一个需要在这里扎根、劳动、生活的小刘村村民。
这个身份的转变,象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村长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大致猜到了他们在想什么。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大道理,而是很务实地转移了话题,语气带着一种庄稼人特有的实在说道: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天快黑了,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安顿下来。
村里条件有限,比不得你们城里,就是很简陋,
尤其是这几间屋子,是前两天刚收拾出来的,可能还有些潮,你们先将就着住,以后慢慢再改善。”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朝村里走去,同时开始分配住宿的继续说道:
“你们一共十个人,有三个女同志——三个女同志住一间,安排在村东头那间相对干爽的屋子。
剩下的七个男同志——”
他停下脚步,目光在几个男知青脸上扫了一圈,然后指了指刘笑安、陆怀远和温志平说道:
“你们三个,住中间那间。剩下的四个,住靠西边那间。被褥和日用品的配额,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村长的话音刚落,那个之前在拖拉机上嘀咕过的板寸头男生就猛地抬起头来,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不忿,声音也比刚才大了许多,带着一种质问的语气说道: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三个人住一间,我们四个人挤一间?
都是知青,凭什么他们就能住得宽敞些?”
他说着,还伸手指了指刘笑安三人,目光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