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有两个选择,至少知道去了之后有人会照应他。
她还能再要求什么呢?
她只是默默地伸出手,紧紧地攥住了儿子那只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温热的手,仿佛想把自己的体温和力量,通过这只手传递给他。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叮嘱,声音沙哑而哽咽,象是要把所有来不及说的话,都浓缩在这短短的几句话里说道:
“到了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天冷了要记得加衣服,别逞强……饭要吃饱,不要省钱……跟当地人要和气,别跟人吵架,别惹事……万一受了委屈,别自己憋着……要写信回来……”
在母亲一遍又一遍的叮咛声中,在姐姐无声的注视下,刘笑安终于缓缓地抬起了他一直低垂着的头。
他的眼框确实是红的,眼角也有微微的湿润,但他咬着自己的下唇,硬是没有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他先是用力的、带着承诺意味地握了握母亲的手,仿佛在用这个动作告诉母亲,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越过饭桌上那些已经半凉的菜肴,直直地迎上了父亲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特有的那种清亮和稚嫩,但此刻,那声音里多了一份在此之前从未有过的、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倔强和坚定说道:
“爸,我想好了。我去山西。”
刘建国没有立刻回应儿子的选择。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目光与儿子平视,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男人之间的对话。他看着儿子那双尚带着少年人清澈、却在此刻透出一种前所未有坚定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同样年轻、同样倔强、同样背起行囊离开家乡的自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重叠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唐静娴又开始不安地绞动手指,久到刘笑平忍不住想要开口打破这片沉默。
然后,刘建国缓缓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太多的话,没有长篇大论的表扬,没有依依不舍的叮嘱,只是用那种一如既往的、平稳而有力的语气,说了一个字:“好。”
这一个字里,有认可,有赞许,有不舍,也有一位父亲对即将远行的儿子最深沉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