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称之为温情的东西。
虽然那温情底下,依旧是冷静的掌控的说道:
“海棠,以后,有什么难处,或者家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随时可以跟我说。能帮的,我会帮你。”
他顿了顿,将烟换到另一只手,继续用那种平静的、陈述事实的语气说说道:
“还是那句话,除了名分,我给不了你。其他的,”
他目光扫过她露在被子外、布满痕迹的纤细肩膀,语气没有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笃定,继续说道:
“但凡我有的,能给你的,都不会亏待你。”
这是一个承诺,一个基于今晚发生的一切、创建在某种不平等关系上的承诺。
它冰冷,现实,甚至残酷,但对于此刻身心俱疲、仿佛坠入无底深渊的于海棠来说,却象是一根抛下来的、实实在在的绳索。
于海棠没有立刻回应,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又蜷缩了一下。
被子下的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刘建国的承诺,象一剂迟来的麻药,暂时缓解了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剧痛,但也让她更清醒地意识到,这不亏待的代价是什么。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从踏进这个门开始,她就知道这是一场交易。
现在,交易完成了第一部分,该是提出要求,兑现报酬的时候了。
巨大的羞耻感再次涌上,几乎让她窒息。
但想到家里的窘迫,姐姐期盼的眼神,还有那一个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残馀的力气,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和某种奇异呜咽的声音。
因为嘴里还含着刚才情急之下咬住的被角或是别的什么,声音有些含混不清说道:
“建……建国哥……那……那我姐姐的工作……能……能便宜点吗?
算……算我借你的……以后……以后我还你……行吗?”
她到底还是存着最后一丝可怜的、属于少女的自尊和幻想,想把这场交易,粉饰成一场借款,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不堪。
刘建国一边享受着听着她这带着哭腔、近乎卑微的讨价还价,手指在她汗湿的发间轻轻揉了揉,动作甚至带着点怜惜的意味,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却又努力想讨好主人的小兽。
他吐出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在床头的简易烟灰缸里按灭。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淅,继续说道:
“钱的事……看在你这么乖,这么懂事的份上……”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感受到手下的身体瞬间绷紧,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你们家,尽力去凑。
能凑出来多少,是多少。
剩下的窟窿……”
他又顿了顿,看着于海棠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斗的睫毛,继续说道:
“我替你补上。”
这是一种恩赐,一种基于她“乖”和“懂事”的奖赏,彻底打破了于海棠那点可怜的、关于借款的自欺欺人。
但无论如何,这承诺,实实在在地减轻了于家几乎不可能承受的经济压力。
于海棠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也顾不得身上未着寸缕和满脸的泪痕,惊愕地看向刘建国。
昏暗的灯光下,她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潮和泪渍,但那双眼睛里,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混合着狂喜、怀疑和深深的不安。
“真……真的!”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随即又意识到什么,连忙压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继续说道:
“建国哥……你……你没骗我?”
狂喜之后,现实的计算立刻涌入脑海。
解决了钱的问题,下一个关键就是——去哪里?
刘建国只说补窟窿,可没说补多少,去什么单位。
如果他只是随便找个街道小厂,甚至是不太好的岗位打发她,那她今晚的付出,岂不是大打折扣?
现在,一切主动权都在他手里,他就算只给个临时工,她也无力反抗。
她紧紧盯着刘建国,眼神里充满了希冀,也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和试探。
刘建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掌控一切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去哪里的问题,而是给出了更明确的指令。
他语气平稳,带着一种安排事务的从容说道:
“明天下午,让你姐姐过来一趟,还是今天吃饭那儿附近,找个地方碰头。我带着你们,亲自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