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盯着茶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眼神阴鸷,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说道:
“王晓明……
好,好得很!
当众打我的脸,让我下不来台……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我记下了!”
秘书不敢接话,只是垂手站在一旁。
徐茂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怒火和屈辱。
他知道,现在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王晓明敢这么干,无非是借题发挥,拿捏住了刘建国卡脖子这个把柄。
问题的根子,还在刘建国那里。
“这个刘建国……”
徐茂缓缓睁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继续说道:
“真够可以的……为了个孩子间的小摩擦,为了我徐茂这么个小人物,竟然能这么狠,卡了局里整整三十六份申请,就批了三份……
这是铁了心要给我颜色看,要逼我就范啊。”
他原以为,刘建国年轻气盛,或许会给他个人使点绊子,或者在某个具体项目上为难一下,出出气也就罢了。
没想到对方手段如此老辣狠绝,不直接对付他个人,却从工作渠道下手,而且卡的不是一两个项目,是几乎卡死了整个局正常运转的脖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出气了,这是要逼他在全局上下面前丢尽脸面,威信扫地,最后不得不低头认错,甚至可能影响他的前途!
“看来……这事不低头,是过不去了。”
徐茂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挣扎。
他徐茂在系统里混了这么多年,虽说不上呼风唤雨,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要向一个比自己年轻、资历可能还不如自己的人低头服软?
但形势比人强。
王晓明的公开敲打,同僚们隐晦的埋怨,局里工作的停滞,年底考核的压力……
这一切都象无形的绳索,越勒越紧。
他可以不考虑自己的面子,但不能不考虑局里的工作,不能不考虑自己的位置和前途。
真要是因为这件事导致局里年底考核一塌糊涂,他徐茂就不仅仅是丢脸,而是真的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想到这里,徐茂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坐直身体,对秘书挥了挥手说道:
“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等秘书离开,并轻轻带上门后,徐茂盯着桌上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沉默了片刻。
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他才伸出手,缓慢而沉重地拿起话筒,拨通了那个他极其不愿拨打的号码——国民经济综合司,刘建国办公室。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刘建国平静无波的声音说道:
“我是刘建国。”
徐茂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躬敬说道:
“刘司长,您好。
我是农林水利局的徐茂。”
电话那头,刘建国似乎停顿了零点几秒,仿佛在回忆这个名字,然后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说道:
“哦,徐副局长。
你好。
找我有事吗?”
他特意在“副”字上微微加重了那么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语调。
徐茂感觉脸上又有点发热,他硬着头皮说道:
“刘司长,打扰您了。
是这么个事,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想……
我想请您吃个便饭,或者找个地方坐一坐,聊一聊。
有些事,想当面跟您汇报一下,也……也向您请教请教。”
“当面聊一聊?”
刘建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随即是公事公办的疏离,继续说道:
“徐副局长,我们之间……好象没什么工作需要直接对接吧?
如果是为了你们局里项目审批的事情,按照程序,也应该是由王晓明局长,或者你们局里指定的经办同志,来跟我们国民经济综合司相关业务处室沟通。
你一个副局长,单独找我聊这个……好象不太合规矩,你也做不了你们局的主吧?”
这话象一把冰冷的锥子,直直扎在徐茂的心口上。
不仅点明了他“副局长”的身份不够格直接“汇报”,还暗指他试图越过程序、私下沟通的行为不妥。
徐茂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涨得通红,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挤出一丝干笑,声音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