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履匆匆却不显慌乱,径直走向艾米丽常驻的那间兼具实验室与起居功能的多用途房间。
门未锁,他轻叩两下便推门而入。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化学试剂与纸张混合的气息,还有一丝艾米丽身上特有的、类似熏衣草的清香。
艾米丽正伏在宽大的工作台前,对着一堆写满复杂公式和图形的纸张蹙眉思索,金发在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色,随即又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刘建国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搭在她肩上,声音温和说道:
“艾米丽,特意留下我,是有什么事?”
艾米丽放下手中的铅笔,转过身,很自然地依进刘建国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胸膛上,静静依偎了片刻,仿佛在汲取勇气。
刘建国察觉到她与平日探讨技术问题时不同的、略带不安的情绪,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没有催促。
片刻,艾米丽才抬起头,眼眸中映着刘建国的脸,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淅说道:
“主人……我姐姐,伊莎贝尔……她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饶是刘建国心智坚韧,听到这个消息也微微怔了一下。
唐静娴有孕是计划之中,也是他的期盼。
伊莎贝尔……那个带着异国风情与古老贵族血脉的卡文迪什家族长女?
他与伊莎贝尔的几次亲密接触,大多发生在艾米丽也在场的情况下,或者是他前往香港处理事务时的短暂相聚。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他迅速收敛了那一丝讶异,眉头微蹙,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怀孕多久了?”
他需要评估这消息带来的连锁反应,尤其是考虑到伊莎贝尔特殊的身份和境况。
艾米丽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刘建国的衣角,低声道:
“已经……快八个月了。
姐姐她一直瞒着,用宽松的衣服掩饰,
最近才……才实在瞒不住了,被母亲察觉了异常。
家里……现在有些混乱。”
她抬起眼帘,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和一丝恳求,继续说道:
“姐姐让我问问你……你的意思。
这个孩子……你要不要?
家里……尤其是父亲那边,压力很大。”
卡文迪什家族骨子里的骄傲和古老的家规仍在,未婚先孕,对家族而言且父亲身份不明,无疑是惊天骇浪。
刘建国几乎没有任何尤豫,斩钉截铁地说道:
“生下来。我的孩子,当然要留下。”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仿佛这根本不是个需要讨论的问题。
他轻轻拍了拍艾米丽的背,声音缓和了些,带着一种强大的底气说道:
“放心,我刘建国的孩子,难道还养不起?
无论是你,还是伊莎贝尔,还是孩子,
我都能安置好,给予最好的条件和保护。
让伊莎贝尔不要有压力,一切有我。”
听到刘建国毫不尤豫的承诺,艾米丽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但随即,她又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声音更低了些说道:
“主人,还有一件事……很重要。
按照卡文迪什家族古老的继承法,以及现在家族的实际状况……
姐姐是长女,她生的第一个孩子,尤其是男孩,
是拥有家族爵位和残馀财产第一顺位继承权的。
但是……”
她顿了顿,观察着刘建国的神色,小心地说道:
“家族的规矩很严格,要想让孩子名正言顺地继承爵位和家族姓氏,孩子……
必须姓卡文迪什,并且至少在名义上,
需要得到家族,尤其是父亲和家族长老的承认。
这意味着……孩子可能无法公开随你的姓,
至少在家族内部和相关的法律文档上。”
刘建国闻言,沉默了片刻。
手指在艾米丽肩头无意识地轻敲着。
爵位?
他对那种虚名并无太大兴趣,但不得不考虑伊莎贝尔在家族中的处境,以及这个孩子未来可能在欧洲拥有的起点和资源。
姓卡文迪什?
这触及了他作为一个中国男人,尤其是一个正在构建自己“家族”的男人内心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
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