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我们这儿正好也是三个人。那你把这三张票给我吧,多少钱?我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伸手去掏自己大衣内侧口袋里的皮夹子,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尤豫,表明自己并非要平白接受馈赠,该付的钱一定要付,态度坦荡而坚持。
王庆之听完刘建国坚持付钱的话,脸上那职业化的笑容纹丝未动,反而更添了几分如释重负般的热情。
他连忙上前半步,腰身不自觉地又弯下去一点,双手在身前搓了搓,
用一种混合了“您可算帮了我大忙”的庆幸和“千万别跟我客气”的恳切语气,
声音压得恰到好处,既能让刘建国听清,又不会让周围排队的人觉得突兀飞快地说道:
“您看您说的,这票真不值什么钱。
这不正好也买多了,正愁砸手里了呢。
您三位要是能帮我‘处理’了,那可是解了我的围了。
这样,您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一张票,就给我一毛钱,意思意思,全当我没白买,行不?”
他把“一毛钱”说得轻飘飘的,仿佛那不是钱,只是个让双方面子上都过得去的、无足轻重的符号,
重点全在于“帮忙处理富馀票”。
刘建国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庆之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能看透对方笑容下的那点小心思,但他什么也没点破。
略一沉吟,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不再就价格多言,干脆地从那黑色的皮质钱包里抽出三张崭新挺括、印着工农兵图案的一毛钱纸币,递了过去,说道:
“行,那我就给你三毛吧。”
他的动作利落,语气平淡,既接住了对方递过来的台阶,完成了这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也彻底划清了“馈赠”与“买卖”的界限,让一切摆在明面上都显得合乎情理。
刘建国将那三毛钱递过去,王庆之双手接过,指尖捏得仔细,仿佛接过的是什么重要文档。
随即,他动作麻利地从自己中山装的上衣内袋里,掏出早已备好、用橡皮筋捆好的三张电影票,躬敬地用双手递到刘建国手里。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票,动作流畅得象演练过。
钱票易手后,王庆之脸上的笑容明显松快了些,腰板也直起了一点。
刘建国没再看他,只是随意地将票在指尖捻开,确认了一眼,便转向旁边两个看得有些发愣的姑娘。
他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冲她们晃了晃手中的票根,说道:
“走吧,雨水,还有于海棠同志,我请你们看电影。
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
这不,票就有人送过来了吗?”
他在送字上刻意拖长了半拍音节,眼含笑意,将刚才那场略带正式和微妙气息的交接,
瞬间化解为一句朋友间的玩笑,冲淡了空气中那点不易察觉的特别意味。
何雨水和于海棠在一旁,将这场简短而奇特的交易尽收眼底。
何雨水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脸上还残留着目睹“一毛钱一张票”的惊讶,
她微微歪着头,象是自言自语,又象是小声问于海棠,
语气里充满了对“巧合”本身的不可思议说道:
“他怎么……这么碰巧,就有三张票?
还刚好……我们就是三个人,
三张票……”
她觉得这事儿巧得象是话本里的故事,但具体是哪里透着古怪,以她单纯的心性,一时还没完全捋清。
但于海棠心思更缜密,观察也更入微。
她轻轻拽了一下何雨水的骼膊,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些,
几乎将嘴唇贴到何雨水的耳朵上,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声,快速而笃定地说道:
“傻雨水,你想什么呢,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是看见我们有三个人站在这儿,才从口袋里‘刚好’拿出三张票的。
这摆明了是……”
她顿了顿,用更低、更确信的声音吐出几个字:
“……故意的。”
她虽然不清楚刘建国具体的身份能量,但王庆之那躬敬中带着讨好、谨慎中透着热络的态度,
这恰好的人数匹配和象征性到近乎白送的价格,都象无声的密码,
让她瞬间解读出了这绝非寻常的街头巧遇或好心帮忙。
被于海棠这一点拨,何雨水脑子里那层薄雾瞬间散开。
她猛地醒悟过来,脸上那点因“巧合”而生的天真好奇迅速褪去,转而浮上一层紧张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