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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国一边听着,一边拿着笔在自己带来的笔记本上看似随意地勾勾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正在汇报的人,眼神专注,看不出喜怒。
而他带来的那两位干部——懂生产的老陈和精于审计的小张,则更加专注。
他们面前摊开着从计委带来的、关于重型机械厂的部分基础数据资料和行业对比报表,
一边听,一边快速翻阅、查找、核对,不时低声交流一两句,或用笔在纸上记录下什么。
刘建国的注意力并未完全集中在那些枯燥的数字上,他更多地在观察。
他敏锐地注意到,几乎每一位科长在汇报关键数据、或者提到某些可能存疑的环节时,眼神都会不自觉地、极其快速地向孙勇磊的方向瞟一下,似乎是在确认,又象是在寻求某种暗示。
孙勇磊大部分时间面带微笑听着,偶尔轻轻点头,但当某个科长说到某些数据时,他的手指会无意识地在茶杯上轻轻敲击,或者眼皮会微微垂下。
这些小动作极其细微,却被刘建国尽收眼底。
看到这些,刘建国心里冷笑一声,已然明白——这些汇报上来的数据,恐怕没有一个是完全真实的,都是经过“加工”的。
而且看这架势,是自上而下统一了口径。
问题,恐怕不止是简单的误差,而且涉及面不小。
冗长的汇报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位科长合上文档夹,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只馀下计委两位干部快速翻动纸张和低声计算的声音。
刘建国放下笔,合上笔记本,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看向孙勇磊,平静地说道:
“好了,孙厂长,各位科长,汇报我们都听完了,辛苦大家。
下面呢,我们内部需要简单碰个头,梳理一下情况。
麻烦孙厂长,另外给我们找一间安静点的屋子,我们开个短会。”
他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请你们暂时回避。
孙勇磊愣了一下,立刻堆起笑容说道:
“刘司长您太客气了,这会议室就是现成的,您和各位领导就在这里开会好了,我们出去等,不打扰,不打扰。”
他说着,赶紧朝还在座的各位科长使眼色。
众人会意,纷纷收拾起自己的材料,安静而迅速地离开了会议室。
孙勇磊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刘建国躬敬地说道:
“刘司长,各位领导,你们先开会,我就在隔壁办公室,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轻轻带上了会议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