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处长,农林水利局报上来的这个追加申请,我看了。
漏洞百出,胃口不小。我已经驳回了。
你记一下,从今天起,凡是农林水利局报上来的项目,不管是新报的还是已经排队待审的,
尤其是涉及计划内指标、资金、专项物资调拨的,一律给我从严、从紧、重新审!
特别是徐茂副局长分管口子的项目,要重点关照。”
张诚心里一凛,知道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连忙拿出笔记本记录。
刘建国继续吩咐,语气淡漠,却句句如刀说道:
“告诉他们,今年计划盘子早就定了,各方面都紧,没有多馀的指标给他们搞这种‘锦上添花’的大项目。
让他们先放一放,等明年看情况再说。”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继续说道:
“另外关于化肥指标分配,我记得他们局之前报上来的计划,几乎把增产部分的预备量都要走了?
这不行。你重新核一下,砍掉至少三成,匀给几个粮食主产区和老区的农资公司。
保粮食安全,不能光靠他们一个局喊口号。
还有,他们那个钢铁须求,简直是胡闹。
比实际需要量高出一大截,想干什么?
当仓库是自家开的?
在总量平衡的基础上,先给我砍掉一半。
理由就是数据不实,须求虚高。”
刘建国抬起头,看着张诚,眼神锐利,说道:
“你去跟他们沟通的时候,就这么说。
另外,传我的话下去,以后农林水利局报上来的所有申请,不管大小,
必须经过经办人、处长、分管副司长三级审核,
确认每一项数据都有扎实依据,每一项须求都确属必要,
审核通过之后,再按程序送到我这里来。
如果他们局觉得我们综合司卡得太严,流程太长,让他们局长直接来找我谈!
我倒要看看,他们局是怎么办事的,怎么什么都敢要,什么都多要!”
张诚快速记录着,心头雪亮。
这哪里是针对一个项目?
这分明是对整个农林水利局,特别是对徐茂副局长分管领域的一次严厉警告和精准打击.
而且听司长的意思,是要把规矩立起来,以后农林水利局再想从计划口子里多掏东西,难了。
他不敢多问原因,但联想到隐约听到的关于刘司长家孩子在十一学校跟农林水利局徐副局长家孩子闹矛盾的风声,再结合眼下这雷霆手段,哪里还不明白?
这是徐茂不长眼,撞枪口上了,惹恼了这位以强硬和护短着称的司长,人家现在公事公办,名正言顺地给你上眼药、卡脖子了!
他立刻挺直腰板,清淅而有力地回答道:
“是,司长!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了!
我马上去办,严格按照您的要求,
重新审核农林水利局的所有申报材料,
并正式向他们局办公室传达您的批示精神。”
刘建国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张诚脸上停留了几秒,仿佛在审视他是否真的理解了这番布置背后的深意和决心。
张诚被看得有些紧张,但眼神坚定,表示自己领会无误。
几秒钟后,刘建国才缓缓收回目光,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漠说道:
“恩,明白了就去办吧。
做得仔细点,有理有据,让他们挑不出毛病。
去吧。”
“是!” 张诚不再多言,拿起那份被驳回的文档,如同捧着一道尚方宝剑,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农林水利局局长办公室里,王晓明捏着那份被红笔批得触目惊心、打回重审的文档副本,眉头紧锁,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来回踱步。
阳光通过玻璃窗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疑惑和一丝阴霾。
他和刘建国工作上打交道不多,但也没什么过节,甚至在某些需要协调的场合,双方还算客气。
怎么这次综合司那边反应这么大?
直接就把徐茂报上去的那个追加申请给毙了,而且是毫不留情、全盘否定?
是项目本身问题太大,撞枪口了?
王晓明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份申请,徐茂那点小九九他多少知道一些,数据肯定有水分,须求也肯定夸大,目的是多要些指标好“灵活运作”。
可这在各局申报时几乎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大家都会多报一些,留出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