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着四个,其中一个还是农林水利局副局长的公子徐辉,个个脸上身上带着土,疼得龇牙咧嘴。
而站着的那一个,虽然衣服也有点乱,小脸也红扑扑,但那双大眼睛里“纯良无辜”的泪光,配合着地上那两根显眼的凳子腿,这对比也太鲜明了。
她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受害者”。
不过她毕竟是老师,知道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
她强忍住那点荒谬感,赶紧指挥旁边几个看傻了的、个子高点的男生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
快,帮忙把他们扶到医务室去。
小心点!”
她又指着地上那两根凳子腿,对刘笑安说道:
“你!把这个也拿上!”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事必须严肃处理,还得叫家长。
医务室里,校医检查了一番,徐辉几个人主要是皮肉疼,膝盖、骼膊有些淤青,倒没伤筋动骨。
徐辉看到老师来了,哭得更大声了,嚷嚷着要让爸爸来。
老师安抚了几句,又狠狠瞪了旁边一脸“后怕”表情的刘笑安一眼。
处理完伤者,李老师拎着刘笑安回到了教师办公室。
让他站在办公桌前,自己坐下,板着脸问说道:
“刘笑安,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开学第一天,怎么能和同学打架,还下手这么重?
你看看你把徐辉他们打的!”
刘笑安站在老师面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小的,
但逻辑异常清淅,把自己放在了“不得不反击”的受害者和“保护姐姐”的好弟弟位置上说道:
“李老师,我真的没想打架……是他们,那个徐辉,带着三个人,一上来就堵着我和我姐姐,非要我们叫他‘老大’,跟他混。
我不答应,他就说要打我……
他还让他那三个跟班一起上……
老师,我一个人,他们四个,还都比我高……
我吓坏了……我、我是为了保护我姐姐……
我爸说了,在外面不能惹事,但要是有人欺负到头上,
特别是欺负家里人,绝对不能怂……我要是认他当老大,
或者被他们打了不敢还手,我回家……
我爸爸会揍死我的……”
他说着,还适时地抽了抽鼻子,眼圈更红了,把一个被逼无奈、奋起反抗同时又惧怕父亲责罚的“可怜孩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老师听着刘笑安的陈述,心里简直五味杂陈。
从道理上讲,是徐辉先挑事,拉帮结派欺负人,刘笑安属于被迫防卫,虽然防卫得有点过当。
而且这孩子口口声声“保护姐姐”、“爸爸说的”,把家庭教育和手足情深都搬出来了,她总不能说“你爸爸教得不对”或者“你不该保护姐姐”吧?
但看看徐卫东那几个孩子的惨状,再看看眼前这个“小戏精”,她又觉得哭笑不得,尤其是那句“我爸爸会揍死我的”,让她对刘笑安的父亲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爹,能把孩子教得……这么“别致”?
她揉了揉太阳穴,知道这事自己处理不了,涉及到两个都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必须请家长。
她叹了口气,对刘笑安说道:
“行了,你先别哭了。
不管怎么说,打架是不对的,还把同学打伤了。
这事儿老师得跟你家长沟通。
你爸爸单位电话是多少?
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学校一趟。”
刘笑安一听要叫家长,非但没害怕,眼睛反而一亮,抬起还带着“泪花”的小脸,带着点期待和天真问道:
“李老师,您是要叫我爸爸来表扬我吗?
其实……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我爸爸从小就教育我要见义勇为,
保护弱小,做好人好事不留名……”
李老师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给噎得半晌没说出话,最后无力地挥挥手道:
“……你先回教室去等着。
叫你爸爸来,不是表扬你。
是解决问题!出去吧!”
刘笑安“哦”了一声,表情似乎有点“失望”,
但还是乖乖地转身出去了,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刘笑安回到教室,全班同学的目光“刷”一下集中在他身上,有好奇,有佩服,也有点畏惧。
他走到自己座位,刚坐下,旁边的姐姐刘笑平就凑过来,小声问道: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