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长之类。
工资撑死几十块,还得养一大家子,在黑市粮价飞涨的今天。
能维持温饱就不错了,还想顿顿有肉?
还想“有啥需要联系我”这种底气?
秦京茹的问题,象一把冰冷的刀子,划开了所有温情的面纱,露出了底下残酷的现实——在生存面前,名分、尊严、甚至道德,都可能成为可以权衡、可以交换的东西。
尤其是对秦京茹这样从最底层爬上来、见识过真正“好日子”是什么样、又极度恐惧回到过去那种饥寒交迫境地的年轻姑娘来说。
秦淮茹沉默了。
屋里的灯光似乎也暗淡了几分,映照着她复杂而疲惫的脸。
她无法回答妹妹的问题,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她自己,不也是在这生存与名分的夹缝中,选择了生存吗?
秦京茹看到姐姐的沉默,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要害。
她“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冰凉的地上,双手紧紧抓住秦淮茹的衣角,仰起脸,泪水在眼框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和深深的恐惧说道:
“姐!
我的好姐姐!我求求你了!
你就帮帮我吧!我真的不想挨饿!
我害怕!”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微微发抖,继续说道:
“你知不知道,咱们村……
咱们村东头的老王头,上个星期……
饿死了!
还有村西李婶家的小儿子,饿得皮包骨头,眼看也不行了……
地里啥也没有,树皮都快扒光了……
姐,我来的路上,看见好多人,脸都是绿的,眼睛直勾勾的……
我怕!我怕回去!
我怕我也象他们那样,不知道哪天就……”
她哭了出来,不是撒娇,而是真的恐惧,那种对饥饿和死亡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我不想死!
我想活着!
象你这样活着!
有口饱饭吃,有件暖衣穿!
我不求别的,真的!
名分算什么?脸面算什么?
能当饭吃吗?姐——”
她声泪俱下,每一个字都带着农村姑娘最质朴也最残酷的生存逻辑。
秦淮茹看着跪在脚边、哭得浑身发抖的妹妹,仿佛看到了当初走投无路的自己。
那一刻,所有的劝诫、所有的道理、所有的“为你好”,在“不想饿死”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