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深处一直不敢去细想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任何反驳都苍白无力。
是啊,CIA的规则他再清楚不过。
失踪数年,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他见识过组织是如何处理那些“回归者”的,哪怕最终证明清白,人也基本废了,家庭更是永无宁日。
回去?或许等待他的不是温暖的壁炉和家人的拥抱,而是冰冷的审讯室和警剔疏离的目光,甚至更糟。
刘建国说的,是残酷的、他无法否认的事实。
汉森眼中那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迅速黯淡下去,他低下头,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荡。
良久,汉森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头颅垂得更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痛苦和迷茫说道:
“玛丽……莉莉安……小杰克……
我不在……这些年……她们……过得好吗?
会不会……被人欺负?”
这些被他强行压抑、不敢去想的现实问题,此刻在绝望的催化下,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吞噬。
一个失去顶梁柱、丈夫疑似“阵亡”或“失踪”的家庭,在并不算特别宽容的社会里会面临什么,他不敢深想。
他又一次沉默了,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的顽抗不同,充满了无力、挣扎和濒临崩溃的脆弱。
肉体上的折磨未能让他屈服,但对家人境遇的担忧和未来无路的绝望,正在一点点瓦解他坚守的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