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
“我把他轰出去了。”
藤田和枝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但刘建国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冻结的火焰。
她抱着被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当着他带来的两个公司元老的面,用我父亲的茶杯砸在他脚边。
告诉他,滚出我的办公室,藤田运输姓藤田,但现在是我藤田和枝说了算。”
她说到这里,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
“他走了不到一个礼拜,我仓库那边就热闹了。
大坂的浅野组,派了七八个人,开着面包车。
大白天就来了,说是路过拜访,看看老朋友藤田家的生意。”
她看向刘建国,眼神锐利说道:
“踩盘子。
您应该懂吧?
看看地形,摸摸我们有多少人,什么成色。
这是黑道的老把戏了。”
刘建国眉梢微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是简单的确认。
但藤田和枝能感觉到,这个名字让他提起了些许兴趣,或者说,进入了评估状态。
“山口组下面的一个二次团体,在大坂,尤其在港口和物流这一片,有点势力。”
藤田和枝的叙述条理清淅,显然对敌情了如指掌继续说道:
“手下能打能闹的,大概有四五百号人。
我那个好叔叔,不知道许了什么好处,或者干脆就是引狼入室,跟他们搭上了线。
他想借浅野组这把刀,把我这个碍事的侄女请出去。
代价嘛,”
她嘴角的讽刺更深了说道:
“事成之后,我家在古凑通的码头生意,分一半给浅野组。
他宁愿把父亲打拼半辈子的基业喂给外人一半,也要把我赶下去。”
“第一次只是看,第二次,就直接动手了。”
藤田和枝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混乱的夜晚。
“半个月后,凌晨两点,他们来了十五个人,开着三辆车,拿着撬棍、铁棍。
目标明确,就是要撬开我最大那间仓库的门锁,换上他们的,造成既成事实。
我那晚在大坂的住所,接到守夜的老仓管电话,套了件衣服就开车往码头赶。
四十多分钟车程。”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一路的煎熬的说到:
“到的时候,我父亲留下的六个老伙计,拿着能找到的扳手、铁链,挡在仓库门口。
六个人,对十五个拿着家伙的极道。
没人退。”
刘建国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突然插话,问了一个看似无关却直指内核的问题:
“你进去没?”
他没问结果,没问伤亡,只问她这个主事人,在那种剑拔弩张的时刻,有没有走进那个随时可能爆发流血冲突的圈子中心。
这个问题,问的是胆魄,是担当。
藤田和枝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声音清淅而稳定:
“进去了。从他们让开的缺口走进去,一直走到那个领头的小头目面前。
他比我高一个头,骼膊上纹着夜叉。”
她描述着当时的场景,语气平静得可怕说道:
“我看着他,跟他说——‘这里是藤田家的仓库。
这里的每一把锁,都姓藤田。
你要换,可以,等我死了。
你们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再换。’”
刘建国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一次,他眼中之前的戏谑、打量、评估,都稍稍敛去,多了点别的东西。
他没说话,但那一眼,象是重新认识了她一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
或许是微乎其微的认同。
一个敢在那种场合,孤身走到一群极道打手面前放这种狠话的女人,不管她是愚蠢还是勇敢,至少,有骨气。
藤田和枝没有因他这一眼而停顿,继续平静地叙述结局:
“他退了。 当然不是怕我,也不是怕我那句话。”
她理智地分析说道:
“他怕的是事态失控。我赶来之前,已经让老仓管打电话叫人。
在我跟他僵持那几分钟里,码头上听到消息的工人、相熟的商户、甚至一些受过我父亲恩惠的力工,抄着家伙陆续赶到了。
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