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做出苦脸说道:
“真是人情债,早年的一点纠葛,这不,找上门来了。
他就托我带句话,说想约你刘司长,私下里见一面,吃个便饭,认识认识。
具体什么事,他没说,我也没问。
我就负责把话带到,牵个线,成不成,你们自己谈,我绝对不掺和,也掺和不起。”
李怀德赶紧把自己摘出来,表明只是传话工具人。
刘建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道:
“老李,现在想撇清?
晚啦。
你人都来了,话也带到了,在别人眼里,就已经是一条在线的了。
而且……”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意味深长说道:
“现在是什么风向,你李副厂长真一点没听说?
娄振华这个时候急着约我,为什么?
你把他这话带到我这儿,就等于把他这‘麻烦’递到我手边了。
你说,你这是还他人情,不过欠我这人情,你可欠大发了。”
李怀德被刘建国一点,额头有点见汗,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自己这传话的差事,弄不好两头不讨好。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找补,却听刘建国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既然是你老李开的口,这个面子我得给。
行,你告诉他,可以见。
时间地点,让他定,定了告诉你,你再转告我。”
峰回路转,李怀德大喜过望,连忙点头说道:
“行!建国,够意思!我这就去回话!你放心,我就传个信儿,别的绝对不掺和!”
他心下大定,又看到秦淮茹已经用纸包好了一小包茶叶放在旁边。
李怀德立刻眉开眼笑,也不客气,拿起来掂了掂:
“这茶叶我可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今天算是没白来。
那你忙,我先走,不打扰你们一家其乐融融了。”
说完,如释重负地告辞离去。
当天晚上,李怀德就亲自又来了趟刘建国家,告知娄振华那边回话很快,诚意也足,定在明天中午,北京饭店,恭候刘司长大驾。
第二天中午,刘建国如约来到北京饭店。
报上名字,立刻有穿着得体、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引领他来到一个僻静雅致的包厢门口。
推门进去,里面只坐着一个人。
见刘建国进来,那人立刻起身,快步迎上。
此人五十多岁年纪,穿着剪裁合体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精明而沉稳,带着久居人上的气度,但此刻脸上满是客气的笑容,甚至有一丝谦卑。
刘建国微微一笑,伸出手说道:
“这位想必就是娄振华,娄先生吧?久仰‘娄半城’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娄振华双手握住刘建国的手,微微躬身,态度放得很低说道:
“刘司长太客气了,折煞娄某了。您公务繁忙,能拨冗前来,是娄某的荣幸。快请上坐。”
刘建国也不过分客套,顺着他的指引在主位坐下,语气随意说道:
“娄老板设宴,我哪能不来?
正好也尝尝这北京饭店大师傅的手艺。
早上忙了点,还真有点饿了。”
他话说得自然,既给了对方面子,也点明自己时间有限,不会在此多做无谓寒喧。
姿态从容,不卑不亢。
娄振华是聪明人,立刻听出弦外之音,连声道:
“对对对,先吃饭,天大的事也不能饿着肚子谈。刘司长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他转向侍立在旁的服务员,点头示意:“可以上菜了。”
穿着洁白制服的服务员开始流水般地上菜。菜品显然经过精心准备,既显档次又不算过分奢华夸张。
葱烧海参、清汤燕窝、黄焖鱼翅、烤鸭、开水白菜,还有几道精致的时蔬小炒,配着晶莹剔透的米饭,酒是茅台。
娄振华亲自为刘建国斟酒布菜,态度殷勤周到说道:
“刘司长,尝尝这海参,发得还算到位。
这燕窝是吕宋的,清肺润燥。
知道您年轻有为,不喜俗套,就没弄太多虚头巴脑的,都是些家常菜,您多包函。”
刘建国尝了几口,点头称赞:
“娄老板太客气了,这要还算家常菜,那我平时吃的可就是粗茶淡饭了。
北京饭店老师傅的手艺,名不虚传。”
他绝口不提正事,似乎真的只是来吃饭的。
几杯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