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寻常的告别,更是主人交付的重要使命的开始。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将“争取姐姐”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连同之前的种种吩咐,都刻印在了心底。
刘建国不再多言,率先走向门口。
艾米丽迅速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和裙摆,将眼底的依恋与狂热压下,重新恢复成那位优雅得体的卡文迪什家千金,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顺。
两人前一后走出小会议室,门外,老管家菲利普如同雕塑般肃立,对走出的刘建国再次微微躬身。
刘建国只是略一颔首,便带着艾米丽穿过走廊,将其送至酒店大堂门口。
没有过多言语,艾米丽在菲利普的陪同下登上等侯的轿车,隔着车窗,与刘建国目光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次日清晨,香港九龙火车站笼罩在薄雾与喧嚣之中。
月台上,刘建国带领的展览团成员们正将打包好的展品和行李搬运上开往广州的直通列车。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从香港返回内地,火车是主流且相对可靠的交通方式。
他们将先乘火车至广州,再转车北上返回北京。
这是一列老式的蒸汽电单车牵引的绿色车厢,条件称不上舒适,但足够承载他们归乡的迫切心情。
王会刚和几个骨干忙着清点装车,确保万无一失。
“主任,都安排妥了,可以上车了。”
王会刚走过来汇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
刘建国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辛苦了,会刚。上车吧,让大家路上注意休息。”
硬座车厢里,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任务圆满完成,归家心切,加之刘建国允诺的假期,让大伙脸上都带着笑容。
火车汽笛长鸣,缓缓驶离九龙站,穿过新界的田野,向着罗湖口岸驶去。
车厢内,几个年轻的干事凑在一起闲聊。
“总算是要回去了,这香港吧,楼是真高,车是真多,可总觉得不是咱的地界,心里不踏实。”
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感慨道。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科员接口,压低声音说道:
“可不是嘛,那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看着热闹,可里头……嘿,听说乱得很。还是回去好,心里踏实。”
王会刚坐在刘建国对面,递过一杯热水:
“主任,这次咱们的成绩,司里肯定会好好表彰吧?我看那外国人对咱们的丝绸和瓷器,眼睛都直了。”
刘建国接过水杯,笑了笑说道:
“成绩是大家伙一起努力出来的。
回去了,论功行赏,少不了你们的。
不过,这次出去,开了眼界,也看到了差距。
咱们有些传统工艺是真好,但包装、宣传、还有对市场须求的把握,还得跟人家学啊。”
一个负责连络的干部凑过来说道:
“主任说得对,我留意了他们那边的百货公司,东西摆得那叫一个讲究,灯光一打,看着就上档次。
咱们的好东西,有时候就吃亏在不会打扮。”
刘建国点头说道:
“恩,这些都是宝贵的经验。
回去总结好了,形成报告,对咱们以后的工作有好处。
不过眼下,都别想工作了,趁这功夫,好好歇歇。
等过了关,离家就更近了。”
火车轰鸣着,穿过边界,熟悉的景色逐渐映入眼帘。
车厢里的谈笑声,带着浓浓的乡音和对家的期盼,洒在一路北上的铁轨旁。
几经辗转,列车终于缓缓驶入北京站。
回到熟悉的机关大院,一种踏实感油然而生。
在计委办公楼前,风尘仆仆的队伍集合。刘建国看着手下一个个虽然疲惫但精神尚可的同事们,脸上露出了这些天少见的温和笑容说道:
“好了,都到家了。
这次出去,大家都很辛苦,任务完成得也非常出色。
先各自回办公室,把带回来的资料、个人物品简单归置一下。”
他提高了声音说道:
“然后,我宣布,全体放假两天!
好好回家歇歇,陪陪老婆孩子!
具体的工作汇报和后续安排,等收假再说!”
“太好了!”
“谢谢主任!”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和笑声。长途跋涉的疲惫似乎都被即将到来的假期冲淡了不少。
王会刚笑着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