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军长,您看,家伙事儿我都备齐了!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孔捷的目光落到那四瓶酒上,眼睛瞬间瞪得象铜铃,吸了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惊呼道:
“嚯,贵州茅台,好小子。你这背包是个百宝囊啊,这玩意儿可不好弄。今天托兄弟你的福,老哥我可真有口福了。”
他搓着手,脸上满是期待和欣喜,象极了看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这时,后厨窗口传来炊事员粗犷的吆喝声:“红烧肉、溜肝尖、花生米好嘞——哪位同志的?自己来端!”
刘建国立刻起身,对孔捷说了声:
“大哥您坐着,我去端菜。”
便快步走向窗口,之所以自己端菜,是因为这年头国营饭店服务基本靠自助,墙上醒目地贴着“不得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你墨迹点没准都挨顿揍。
几盘热气腾腾的家常菜上桌,刘建国拧开一瓶茅台,给两人面前的搪瓷缸子倒得满满当当。
酒香四溢,两人碰杯,都是豪爽地一大口下去。
高度白酒的暖流下肚,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两瓶酒见底,刚才还有些客套的氛围彻底消失,两人勾肩搭背,天南海北、部队往事、当下形势,无所不谈,越聊越是投机,真有了相见恨晚之感。
刘建国脸色微红,又给孔捷满上,趁着酒意问道:
“孔……孔军长,您这次来沉阳,是专程来看望战友?”
孔捷一摆手,带着酒劲,语气更加亲近:
“哎,刚说完又忘了。什么军长不军长的,生分。叫老孔,或者叫孔大哥。我看你小子对脾气,是条汉子。我孔捷今天就想认下你这个兄弟。怎么,你看不上我这个大哥。”
他虎目圆睁,带着几分佯怒。
刘建国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能被一位战功赫赫的军长如此看重,他既感动又荣幸,立刻端起酒杯,郑重说道:
“大哥,您这话说的。是我高攀了。承蒙您不嫌弃,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刘建国的亲大哥。大哥,我敬您。”
“好!痛快!干!”
孔捷哈哈大笑,与刘建国用力碰杯,一饮而尽。
两人推杯换盏,就着简单的菜肴,第四瓶茅台也很快见了底。
刘建国又去窗口添了两个下酒菜。
孔捷显然还没尽兴,眼神略带期待地看着空酒瓶。刘建国会意,笑道:
“大哥稍等,我记得好象……还有一瓶。”
说着,他又把手伸进背包实则是从小世界取,果然又变出一瓶茅台来。
孔捷看得啧啧称奇,指着那背包笑道:
“兄弟,你这包……怕不是个聚宝盆吧。看着不大,这都掏出第五瓶了。总不能里面全是酒吧,哈哈哈。”
刘建国也笑了,晃了晃空荡荡的背包:
“真没了!大哥,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存货了!今天全贡献出来,陪大哥喝个痛快!”
第五瓶酒开启,孔捷的情绪明显更加高涨,他拍着刘建国的肩膀,感慨道:
“兄弟!说实话,老哥我好久没喝得这么痛快,这么舒心了。
这喝酒啊,第一是看跟谁喝,人不对,琼浆玉液也没味。
第二是看心情,心情畅快,凉水都能喝出酒味。
今天碰上兄弟你,人对了,心情也好
想起当年和战友们……唉,好多老伙计,都见不着喽……”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豪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酒至酣处,孔捷话更多了,开始吹嘘起他当年当团长时如何带着部队打鬼子、揍顽军,如何穿插迂回、以少胜多,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
刘建国认真听着,心中那份熟悉感越来越强,穿插、阻击、死战不退……这些战术风格和经典战例,与他记忆中那部经典电视剧里的孔捷形象逐渐重合。
他更加确信,眼前这位豪爽的军长,就是那位晋西北铁三角之一的孔捷。
五瓶茅台下肚,两人都已醉意盎然,但精神却异常兴奋。
两人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出饭店,晚风一吹,酒意上涌,更是觉得天地都在旋转,但脸上却洋溢着畅快淋漓的笑容。
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孔捷突然停下脚步,紧紧抓住刘建国的骼膊,舌头有些发硬,但眼神异常认真:
“兄……兄弟!咱俩……这么投缘!不……不如……学学古人,咱……咱俩拜把子,结成异姓兄弟!你看……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