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话象一根针,轻轻刺了刘建国一下。
“连这点基础的牛羊都如此紧俏,看来大的困难时期,真的不远了。” 一个冰冷的判断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他的脑海,让他心头微微一沉。但这缕忧思瞬间便被更强烈的紧迫感和机遇感取代——必须趁现在,尽可能多地储备资源!
刘建国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他心
这是一笔巨款,但他几乎没有尤豫,脸上露出果断甚至带着几分慷慨的表情:“成。就按老人家您说的价。两牛、两羊、两马,总共两千两百元。只要牲口健壮,是能繁殖的好口,钱,一分不会少您的,但是票就没有了。”
他答应得爽快,既是为了稳住对方,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的讨价还价,时间对他更宝贵。这边大宗交易刚刚敲定,蒙古包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嘈杂而欢快的脚步声和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
帘子被猛地掀开,只见巴特尔和小脸红扑扑的妹妹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年龄相仿、同样满脸兴奋和好奇的草原孩子, 每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拿着、抱着或提着些东西。
老者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刘建国点点头:“贵客先忙着,孩子们的事情要紧。我这就去寻寻看牲口的事。”
说罢,便带着秦三德起身离开了蒙古包,将空间留给了刘建国和这群小供货商。
巴特尔此刻俨然一副孩子王的模样,他激动地指挥着小伙伴们:
“快!快把找到的好东西都给刘叔叔看看。”
孩子们立刻献宝似的把手中的物品堆到刘建国面前的毡毯上。
顿时,各种草原植物堆了一小堆:干枯的甘草根、带着泥土的黄芪、成束的黄麻、蓬松的蒲公英球,还有几株叫不上名字的草药。
还没等刘建国仔细分辨,包外又冲进来三个满头大汗的小子, 一个捧着个扎了气孔的破木盒,里面三只羽毛未丰的小百灵鸟怯生生地叫着。
另一个拎着个柳条编的小笼子,里面三只圆滚滚的沙鼠惊慌地窜动。
最后一个最夸张,直接用绳子拴着两只肥硕的、吱吱乱叫的草原犬鼠旱獭。
面对这如同小型野生动物园般的收获,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刘建国,也一时愕然,有些哭笑不得。
孩子们可不管他的惊讶,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小脸上满是期待和邀功的神情。
“叔叔,我这个草药奶奶说治咳嗽可好了。”
“叔叔!百灵鸟会唱歌。”
“我的沙鼠最肥。”
“犬鼠毛可暖和了。”
汉语夹杂着蒙语,叽叽喳喳,象一群欢乐的麻雀,吵得刘建国一个头两个大,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刘建国赶紧抬起双手,做出一个向下压的姿势,脸上挤出尽可能和蔼的笑容,连声说:
“安静!安静!小朋友们,一个一个来!”
孩子们看到他手势和大声说话,渐渐安静下来,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刘建国松了口气,拉过巴特尔,对他说:“巴特尔,你当翻译官。告诉他们,这些东西,叔叔都要了。但是咱们得排好队,一个一个来,你说多少钱,或者想换什么,告诉叔叔,好不好。”
他需要秩序,也需要巴特尔这个中间人来平衡价格,避免混乱。
巴特尔挺起小胸脯,倍感自豪,立刻用蒙语大声地向小伙伴们转达了刘建国的意思。
孩子们发出一阵欢呼,很快在巴特尔的指挥下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小队,个个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接下来,一场充满童趣又略显混乱的集市开始了。
刘建国坐在毡毯上,如同一个收货的掌柜。
孩子们逐个上前,通过巴特尔翻译,用自己采来的草药或抓来的小动物交易。
有的要几分几毛的零钱,可以去供销社买糖块。
更多的则眼巴巴地盯着那罐蜂蜜,要求换一小勺。
刘建国来者不拒,尽量满足。当最后一个小姑娘用一把漂亮的野花换了一小勺蜂蜜后,刘建国看着罐子里还剩小半的蜂蜜,笑着将整个罐子塞到巴特尔怀里:
“巴特尔,今天你是大功臣。剩下的,你分给小伙伴们尝尝,算是叔叔的谢礼。”
巴特尔抱着蜂蜜罐,小脸激动得通红,对着小伙伴们大声用蒙语嚷嚷着,意思大概是:
“看!我说什么来着!刘叔叔是说话算话的大好人!你们还不信!以后都得听我的!”
这一刻,他在孩子中的威望达到了顶点。
这时,秦父和秦三德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