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下去。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丁秋楠慌乱地扫视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斗和哀求,几乎语无伦次:
“刘处长……求求您……高抬贵手……能不能……通融……通融这一次?我……我保证……”
“通融”这个词,在那个年代包含着极大的风险和不言自明的代价,她说了出来,就等于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和防线。
刘建国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目光深邃,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他既没有厉声斥责,也没有虚伪安慰,而是用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反问道:
“通融?”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丁秋楠同志,你告诉我,怎么通融?规矩是白纸黑字,你父亲的历史是客观存在。我凭什么要为你冒这个政治风险?”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却更具压迫感:
“你能来进修,在我看来已经是破例了。”
他看着丁秋楠彻底绝望的眼神,才仿佛施舍般地说道:
“这样吧,流程我可以暂时压一天,不立刻上报。你还有一天时间,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能真正‘说得过去’的理由。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这番话,彻底堵死了所有侥幸的退路,将最残酷的选择摆在了她的面前。
丁秋娜失魂落魄地回到冰冷的临时宿舍,瘫坐在床沿。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绞尽脑汁地想:送钱送礼?她一个月工资勉强糊口,哪来的闲钱?找关系?在轧钢厂她举目无亲,唯一能说上话的“大人物”就是刚刚拒绝她的刘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