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用任何刺激性的词汇,只是平静地陈述文档内容,但“旧社会”、“无固定工作”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在这个时代背景下,本身就是最尖锐的审问。
丁秋楠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她想为父亲辩解一句,哪怕只是说“他已经在努力改造了”,但话到嘴边,却象被冻住了一样。 一方面,她多年来用“高冷”和“技术至上”筑起的保护壳,让她不习惯、也不知道该如何低声下气地“争取信任”; 另一方面,刘建国问的都是白纸黑字的事实,她无从反驳,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被解读为“划不清界限”。
最终,她只是深深地低下头,用几乎微不可察的幅度,点了点头。
这一刻,她感到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羞耻感,仿佛不是在承认事实,而是在一份无形的认罪书上画了押。
母亲在平时经常说的“要争取组织信任”的叮嘱言犹在耳,她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看到丁秋楠默认,刘建国合上了文档,发出轻微的声响。
“好的,丁秋楠同志,情况我们核实完了。”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只是确认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种突如其来的“结束”,反而让丁秋楠更加不知所措。
丁秋楠如蒙大赦,又心如死灰地站起身,机械地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