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压下心头的那一抹惊骇,定定的杵在原地,反复对刚才的异变感应了一番,心里有了答案。
那股惊人的气血确实骇人听闻,可展露时间太过短暂,仅仅不过几个呼吸,就又消失无踪。
至于气血爆发的位置,也只是有个模糊的大概。
他刚才与陈灼同坐一桌,还凑得那么近,都没有发现半分异样。
以他的武道修为来说,不可能看错陈灼。
炼体顶峰,已是其如今的极限。
“若不是那小子,又该是谁?亦或许…是什么惊人的秘法?”
老瞎子反复思量。
这会儿在那院子周围的人不多,拢共也就三个。
陈灼,阮京,吴桐。
“该不会是另外那两个小子?柴帮和铁剑门……”
“想法倒是不少。”
老瞎子眉头微蹙,心间念头流转后,又缓缓变得平整。
任凭你们现在如何作想,或许最后,也终究难逃耗材的命…
老瞎子内心轻叹,暗自摇了摇头,转身就迈开步子,往衙门外走。
可就在他刚迈出一步后,身旁却多了个瘦老头。
“胡教主,刘大人请您过去一叙。”
王主簿躬身站在老瞎子面前,脸色一改往日的阴沉,多了几份躬敬和小心翼翼。
“什么胡教主?你是掉粪坑里了,眼睛糊上了一层屎?还是跟老夫一样,被挖了不成?”
老瞎子脚步一顿,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抹厌恶,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去。”
说罢,没有再理会王主簿,抬脚就走出了衙门。
王主簿缓缓直起背,目光望向老瞎子离去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没有强行对其挽留,而是独自一人朝着衙门内院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穿过外堂,踏足内院的青石小径。
王主簿沿着小径,走到了三座院子前。
正当中的那座,乃是柏云县父母官的居所。
王主簿刚一站定,院子内就传来一道中正平和的声音。
“他不愿来此?”
王主簿微微颔首,面露愧色的说道:“下官没将人请来,是下官失职,还请大人责罚。”
屋内再次传出刘县令的声音:
“他不愿来,已在意料之中,倒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不给本官的事使绊子,便任他去吧。”
“那件事进度如何?还有那些工匠,可有疏漏?”
听到后半句的两个提问,王主簿微微压低了些声音,回答道:“那件事已经彻底完成,至于那些工匠,长河帮那边已经接手,一个不留,都已处理妥当。”
“现如今,就只差妖血。”
“不错。”
这两个字说完,院子内陷入了长长的沉寂。
良久之后,方才又有声音传出。
“去查查柴帮和铁剑门,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王主簿闻言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放低眉眼,应声道:
“是。”
……
晃眼便是三日。
秋猎近在咫尺,衙门里的氛围多了一份肃杀,空气中也都透露着令人心颤的寒意。
每一年的秋猎,都会有一大批人死去。
或是被埋入山林的土地里,或是被妖兽啃食,落入腹中。
除了值守的几个衙役还在安稳度日,其他人无论白役还是衙役,皆不敢有丝毫的懈迨。
什么兵器,软甲,伤药,除了衙门发放的那些,手里但凡有银子的,也都不再吝啬,能买多少买多少。
保命的东西,谁都不嫌多。
“老五啊,你扛着的啥?明天是去荡云山捕猎妖兽,又不是去卖力气,这么长又这么重的兵器,那大山林子里,这玩儿你确定用得着?”
“拿一把渔网都比这东西要强,指不定还能捕两只兔子打打牙祭。”
“要我说,老五你这东西还得两个人抬,按分量卖钱也能到手几个子儿,买点儿药什么的,山里露水重,你这老骼膊老腿,再别染上风寒,那可得要老命了。”
“慢点儿,你家侄儿腿脚可没你好使…”
此时,五爷和漆阿福两人共同抬着一根象是烧火棍似的长兵,吃力的走在去往后厨小院的路上。
哪怕入秋后的凉风吹拂在头上,他们的额头也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漆阿福武道修为不够,重压之下,双腿都已经开始打颤,俨然不堪重负。
可即便如此,他在面对衙役们的嘲弄时,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