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陈灼日益增进的目力,往信道中看去时,竟然也只见到一片漆黑。
“进还是不进?”
倒不是惧怕。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如果单单只是因为好奇而以身犯险,那便是愚不可及。
陈灼冷冷一笑,也只是迟疑了瞬间,便径直钻进信道,顺带手,还将木板重新合了上去。
他是真想看看,周生究竟有什么胆量,背后又有什么依仗,胆敢触碰捉刀人的禁忌。
此地如此戒备森严,或许跟周生换了一身妖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旁门左道的人妖。”
陈灼眸光渐冷,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处,身体微曲,按照记忆中的方向,缓缓前行。
他如今炼体入骨,对身体的掌控几乎细致入微。
有意识的规避下,他的动作轻柔,宛若一只猫,发出的声音极其微弱。
行走于信道中,陈灼细心的注意到,他的脚下还有着其他不同深浅的脚印。
或许是时间太长,脚印上皆复盖了一层灰尘。
他还发现,信道的墙壁上还有着歪歪扭扭的涂鸦,看着象是孩童的所画。
有生活过的痕迹,便能证明此地原本并非如此,而是为人所改造。
陈灼的估算没错,以这片棚户区的情况,必然需要四通八达的巷子才便于通行。
哪象如今,只有一个狭窄的巷道,通往内里。
没走多久,陈灼的眼前重新出现了亮光。
久处黑暗,终于迎来光明,本该欣喜,陈灼心头却是凛然。
他已经逐渐接近周生所在地。
隐隐约约,他好似还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哭声,夹杂着呵斥。
只是有些远,听得不够真切。
他的动作,愈发轻柔起来。
很快,前方依稀出现了些许亮光。
眼看着即将走出黑暗,走到信道的尽头。
然而这时,他的面前,却矗立起一堵高高的石墙,阻挡着他的去路。
“棚户区怎会出现石墙?”
陈灼微微皱眉。
不过这倒也难不倒他,脚下稍一用力,他整个人就从地上弹射起来。
伸手一抓,他的手就牢牢的扣在石墙上沿。
石墙上复盖着一层木板,陈灼用力一掰,直接就破开一个大洞。
天光重新洒在他的身上。
陈灼从大洞处探出头来,目光朝内一扫,发现里面竟隐藏着一座宅子。
顶上三个房间连成一排,两侧各有两个房间。
宅子不大,却都是由石料修建,在这片棚户区,简直就是座堡垒。
而且宅子中还有七八个身着灰袍,灰巾掩面的壮汉正在巡逻,观其身形,各个都是练家子。
“什么人,竟有如此之大的手笔?”
陈灼心惊,但他还是决定一探究竟。趁着灰袍壮汉巡逻的间隙,他瞅准机会,直接就从石墙上翻了下来。
他猫着身子,找了个房间,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
岂料一进门,陈灼差点没忍住,下意识就要将长刀拔出。
刀拔了一半,当他看清里面的情形后,又将长刀插了回去。
只见不大的房间内,约莫二十几个浑身凌乱的女子,席地而坐,正齐刷刷的将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所有女子披头散发,衣衫破烂,脸上还沾满污秽,看不出具体的年纪。
但仅从身形来看,当中几个,怕是并不比蒙学的孩童大多少。
陈灼皱了皱眉,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象是馊了三天的肉一样难闻。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这些女子却又一个接着一个将头转了回去。
他敏锐的注意到,这些女子露出来的手臂和腿上,都刻着一道道伤痕。
“你们是如何被抓到这里的?”
陈灼开口问道。
然而他却没有等来答案。
没人理会,甚至无人动容。
她们麻木的脸庞上,镶崁着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
灰暗,迷茫,呆滞…
陈灼看着她们,忽然有种感觉,这些女子不是人。
很象是被圈养在这方寸之地,待宰的羔羊。
看着她们,陈灼内心沉重,好似有一个重重的秤砣压在他的胸口,使得他呼吸都有些艰难。
他忽然明白了些东西,胸膛愈发有些发闷。
陈灼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去,悄然猫在角落中,静静等待。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