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他也不再多想,在孙胖子的指引下,走进了小院。
推开房门,屋内的气息骤然扑面而来。
陈灼的心脏好似猛的跳到了嗓子眼,浑身汗毛炸起。
“这位小兄弟是谁?老严怎么没来?”
孙典史粗犷的声音响彻耳畔,震得陈灼耳朵嗡嗡作响。
“他叫陈灼,严师傅说,今夜的菜大多出自他手,尤其是那道扣三丝。”
孙斐解释道。
“哦?还有这般能人?”
孙典史的话再次响起,陈灼好不容易压下内心的惊颤,抬头一看,好似一座山峦突然矗立在眼前。
陈灼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拜见典史大人,所有饭菜都是出自严师傅的手,我不过做些切菜的活计,不值一提。”
馀光一扫,就见姚雄坐在一旁,意外的盯着他。
“见过姚班主。”
“居然是你?”
姚雄对他的出现很是意外,说着,又朝孙典史解释道:“他是黄班主底下的白役,今日晌午,武道上身。”
“不错。”
孙典史微微颔首,笑道:“一表人才,人不错,刀工更不错。”
“老严既然把你推了过来,应当是让你接替切菜大师傅的位置。”
陈灼点了点头。
“老严是个有本事的,你当勤勉尽责。”
“是。”
“习武之人,三分练,七分吃,你有这手艺,我老孙以后可有口福了。”
孙典史轻声一笑:“能人就该赏,说吧,你想要什么?”
此话一出,三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陈灼身上。
陈灼没有任何尤豫,当即俯身行礼道:“卑职,只想要一个机会。”
“哦?”
孙典史似是想到什么,嘴角微翘:“你需明白,晋升考核是官制,本官身为典史,当作表率。”
“典史大人误会了。”
陈灼摇了摇头,说道:“卑职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去快班,为姚班主排忧解难。”
说罢,他又朝着一旁的姚雄拱了拱手:“不知,姚班主可否应允?”
“一切,皆由典史大人定夺。”
姚雄面无表情说道。
“仅是如此?”
孙典史有些意外。
“确实如此。”
陈灼的声音坚定如铁。
“好。”
孙典史微微颔首,说道:“既如此,此事便由我做主,明日,你便去姚班主手底下报道。”
陈灼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眼睛越发明亮:“多谢典史大人。”
谁都知晓,三班衙役之中,皂班杂事最多,壮班油水最为丰厚。
至于快班,最是清闲,也最有风险。
缉拿追捕,白役的死伤最大。
但他不在乎。
这个世道,哪有一片真正的净土。
事少才能好生练武,与敌厮杀进益最快。
如此,他算是暂时逃离了王扒皮的阴影。
接下来,便是好好发育。
刚出门,孙斐又递过来一个瓷瓶。
“我大哥从不亏待于人,里面是三颗气血丸,我看好你。”
“对了,严师傅的本事可不只你所见的那样,若有机会,务必好好看,好好学,你会受用无穷。”
陈灼紧紧攥着瓷瓶,看了眼王扒皮所在的小院,从容迈步离开了内堂。
黑暗中,一道阴影象是游魂,目光牢牢锁定着陈灼,象是笼罩着化不开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