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十九章 城下俘虏
    溃兵们被他的气势所慑,勉强稳住阵脚,聚拢在他周围。

    高智泰骑马立于阵前,剑尖直指那道灰绿色的洪流,目光死死锁定当先那员苗将。

    秦再雄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骑在马上比常人高出一头还多。

    他头裹青巾,身披藤甲,手中钩镰枪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看见高智泰居然没有逃跑,反而列阵迎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

    “有点胆色。”

    他勒住战马,钩镰枪横在身前,“可惜,跟错了人。”

    高智泰没有答话,催马挺刀直冲过来。若是能斩杀敌军主将,还有突围机会。

    秦再雄不慌不忙,钩镰枪左右格挡,剑枪相交,火星四溅。

    两马交错,高智泰回身一刀,直取秦再雄后颈。

    秦再雄头也不回,枪杆向后一甩,砸在剑身上,震得高智泰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刀柄。

    秦再雄拨转马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可惜,力气小了点。”

    高智泰咬牙再冲,这一次他换了打法,不再硬拼,而是利用马快,围着秦再雄游走,一刀快似一刀,刀刀不离要害。

    秦再雄的钩镰枪长而重,近身缠斗反而不便,被逼得左支右绌。高智泰瞅准空档,一刀刺向秦再雄咽喉,刀锋离喉咙只有三寸。

    秦再雄猛地侧身,剑锋擦着护颈掠过,削掉几缕红缨。

    他右手松开枪杆,左手猛地抓住高智泰的剑身,五指如铁钳,死死攥住。

    高智泰大惊,用力回夺,剑身纹丝不动。

    秦再雄咧嘴一笑,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柄短戟,精铁铸就,戟头锋利,在暮色中泛着寒光。

    “玩够了。”

    短戟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砸在高智泰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高智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向后仰去,从马背上坠落,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身后亲兵一拥而上,将他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秦再雄翻身下马,走到高智泰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灰败的脸和嘴角还在渗出的血迹。

    “你是条汉子,可惜站错了队。”

    他站起身,钩镰枪往肩上一扛,“绑回去,交给大帅发落。”

    亲兵们将高智泰拖走,官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和翻倒的车辆。

    藤甲兵正在打扫战场,收拢降卒,救治伤兵。秦再雄骑在马上,望着鄯阐城的方向,暮色中,那座城池的轮廓若隐若现,城头还有旗帜在飘。

    可他知道,高智泰被擒,高氏最后的希望也断了。

    “回营。”

    他钩镰枪前指,“告诉大帅,高智泰抓到了。”

    雨又下起来了,不大,细如牛毛,黏黏糊糊地贴在脸上,像一层甩不脱的湿布。

    鄯阐城的城墙在雨幕中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城头旗帜低垂,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旗杆上,偶尔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底下褪色的“高”字。

    守军们缩在垛口后面,甲胄湿透,兵器生锈,连箭壶里的箭羽都耷拉下来,没了精气神。

    连日围城,粮道断绝,援军无望,城中传言高方败亡,人心惶惶。

    鄯阐城下。

    李雄骑在马上,甲胄外罩着蓑衣,雨水顺着蓑衣边缘往下淌。

    他身旁,秦再雄浑身湿透,藤甲吸饱了水,比平时重了一倍,可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钩镰枪挂在得胜钩上,枪尖还在往下滴水。

    队伍最前面,高智泰被五花大绑,骑在一匹老马上,绳子勒进皮肉,雨水混着血水往下流。

    他的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高家俊杰,此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

    几个壮汉举着木喇叭,站在城门箭矢射程的边缘,仰头朝城头喊道:“城上守军听着!看看此人是谁!”

    高智泰被推到阵前。城头的守军探出头来,有人认出了他,惊呼声此起彼伏。

    “是高将军!”

    “真是高将军!他被抓了!”

    “怎么可能……”

    壮汉又喊道:“高方已在泸水兵败身亡!姚州已降!三万大军灰飞烟灭!尔等困守孤城,还在等什么?等援军?援军在哪?等高方从坟墓里爬出来救你们?”

    城头一片死寂。

    高亮站在城楼最高处,手按箭垛,指节泛白。

    他是高氏宗族中辈分最高的族老,年过六旬,须发花白,在鄯阐城中说一不二。

    此刻他看着城下五花大绑的高智泰,看着那些甲胄鲜明的唐军,看着那面在雨中依旧刺眼的“唐”字大纛,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族叔,相国他……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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