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十六章 黑甲破蛮兵
    后营的火光照亮了半边天,浓烟滚滚,遮蔽了初升的日头。

    阿固龙原本以为突袭得手,可当唐军从营帐深处列阵而出时,他才知道自己踩进了陷阱。

    可他没退。

    不是不想退,是退不了。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蛮兵,五千人挤在这片不算开阔的山坡上,前军已被唐军缠住,后军还在往营地里涌,堵死了退路。

    阿固龙握紧那把刺骨刀,刀身狭窄,刀背厚实,刀刃泛着暗沉的青光,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布。

    这把刀跟了他二十年,饮过无数人的血,每一次出鞘都要见血。他目光扫过那些甲胄齐整的唐军,眼中血丝密布。

    “弟兄们,杀!杀穿他们!”

    蛮兵们嗷嗷叫着扑上去。

    他们生性凶悍,不惧生死,被逼入绝境反而激发出更狂暴的战意。

    前排的刀盾兵挥舞长刀,朝唐军阵线猛砍;后面的弓手拉弓放箭,箭矢如蝗。可箭矢射在唐军黑甲上,叮叮当当弹开,只在甲片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长刀劈在甲面上,火星迸溅,刀刃卷了,甲胄却纹丝不动。

    莴彦立马阵中,横刀未出鞘,目光冷冷扫过战场。

    他麾下三千黑甲军,是李从嘉从禁军中挑选的精锐,甲胄用南唐最新炼制的精铁打造,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

    三千对五千,兵力不占优,可装备碾压,纪律碾压。

    “步槊手,前进!”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一名将士耳中。

    前排刀盾手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步槊手。

    长长的步槊从盾牌缝隙中刺出,槊锋锐利,槊杆坚韧。

    蛮兵们冲到近前,迎面撞上一片槊林。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被刺穿胸膛,惨叫着倒地,鲜血喷溅。

    后面的收不住脚,踩在同伴的尸体上继续往前冲,又被刺穿,一排接一排倒在阵前。

    阿固龙红了眼,亲自冲上去,刺骨刀连劈带砍,磕开几柄步槊,冲到盾牌前。

    他一刀砍在盾面上,刀锋嵌入铁皮,拔了几下才拔出来。盾牌后的唐军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虎口震得发麻。

    “围住他!”莴彦令旗一挥。

    两侧的刀盾兵合拢,将阿固龙和他身边的亲兵团团围住。

    步槊从四面八方刺来,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阿固龙左冲右突,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战袍,可他不肯倒下,刺骨刀仍挥舞得呼呼生风。

    林益从侧翼杀出,横刀直取他后颈。

    阿固龙听到风声,猛地转身格挡,刀身相撞,火星四溅。

    林益力气不如他大,被震退两步,可第二刀、第三刀连绵不绝。阿固龙连挡三刀,手臂发麻,露出了胸口空档。林益一刀捅进他左肋,刀尖从后背透出。

    正面战场,李从嘉立马于大营前的高坡上,身后六千精兵列阵已毕。

    日头上升,江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渡江的敌军。

    前锋姚保义的三千兵马已经登岸,正在江滩上整队。

    他也没想到一向狂傲的唐军,精锐没有发起冲击,任由自己顺利渡江,他心头狂喜。

    “兄弟们,随我冲锋,高相爷正在后面观战,大军已经渡水,唐贼没有防备,咱们此战必胜。”

    与此同时,几十头战象正涉水过江,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缓慢移动,象背上的弓弩手已张弓搭箭,獠牙在晨光中泛着白光,象腿踩进江底淤泥,每一步溅起巨大水花,发出沉闷的轰响。

    而此时唐军大营之中。

    张璨和申屠令坚一左一右,护在李从嘉身侧,三百骑兵严阵以待。

    甲胄鲜明,马匹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战来临前的紧张。

    李从嘉缓缓扣上面甲,只露出一双眼睛。

    面甲冰冷,紧贴脸颊,是他在襄阳城头戴过的那副。

    他从得胜钩上摘下龙吟槊,槊锋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槊杆冰凉,槊缨血红。这是他的战槊,跟他打过大大小小数十仗,从未失手。

    他槊锋前指,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谢将军,狠狠砸。”

    队伍向两侧分开,露出身后早已准备好的床弩和霹雳炮车。

    床弩二十架,一字排开,弩臂粗如人臂,弓弦用牛筋绞成,拉力千斤。

    霹雳炮车三十架,炮杆高耸,皮兜中装填着石弹和霹雳雷。炮车旁堆着小山般的霹雳雷,引线嘶嘶燃烧,冒着青烟。

    谢彦质站在炮车阵后方,手中红旗猛地挥下。

    三十架霹雳炮车同时发动,炮杆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前甩出,皮兜中的石弹和霹雳雷呼啸而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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