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十一章 暗遣雄师
    李雄站起身,抱拳道:“臣遵旨。只是陛下须答应臣一件事。”

    “讲。”

    “陛下在北岸,不得轻出。无论高方如何挑衅,陛下只管高坐帐中。臣打完鄯阐,立刻回援。”

    李从嘉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言语。李雄又看了一眼舆图,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当夜,雨又下起来了。

    李雄领着七千精兵,悄无声息地拔营出发。

    没有火把,没有号角,没有旌旗。

    人衔枚,马裹蹄,辎重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车轮裹了草绳,碾在泥水里只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队伍在雨幕中缓缓向南蠕动。

    从北岸到箭杆渡,要走两天的山路,再从箭杆渡到草铺城,又要走两天,好在秦再雄已经打通了沿途的道路,沿途的寨子或降或灭,不必再打硬仗,但也是需要十余日。

    李从嘉站在营门口,目送那支队伍消失在雨夜中。

    申屠令坚撑着伞站在他身后,沉默如常。

    直到最后一个人影被夜色吞没,李从嘉才转过身。

    “传令下去,从明日起,北岸各营日夜操练,多备旗帜,扩大声势。沿江哨卡增加一倍,每夜燃放烟火,造出大军即将渡江的假象。南岸的高方若问起来,就说朕在训练水军,准备强渡。”

    申屠令坚抱拳:“是。”

    李从嘉走回大帐,坐在案前,摊开舆图。

    他的手指从泸水北岸缓缓移动到鄯阐府,又从鄯阐府移回姚州。

    高方现在一定以为,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泸水,都在如何渡江。

    等李雄的七千精兵出现在鄯阐城下,等秦再雄的病好了,两面夹击,鄯阐就是囊中之物。鄯阐一破,高方在姚州还撑得住吗?

    他抬起头,帐外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

    他忽然想起李雄临走时看他的那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忧,有不舍,有嘱托。那是跟了他十年、亦师亦友的老将,才会有的眼神。

    “放心吧。”他喃喃自语,声音淹没在雨声中,“朕无惧。”

    翌日清晨,雨终于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江面照得金灿灿的。北岸的唐军大营热闹起来。

    鼓号声此起彼伏,旌旗招展,一队队士兵列队操练,马蹄声、口令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沿江的哨卡增加了一倍,士兵们来回巡逻,每隔一段路就有一堆篝火,火光熊熊,即使在白天也烧得很旺。

    南岸的姚州城头,高方看着北岸这番景象,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不透唐军的意图,也猜不到李从嘉的棋。

    他只知道,北岸的唐军没有退,还在等。而他南岸的军心,已经在动摇了。

    “报!相国,北岸唐军正在江边集结竹筏,似有渡江之意!”

    高方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等雨季过去,等唐军粮尽,等秦再雄退兵。

    可他隐隐觉得,他等不到那一天了。:“继续探听敌军消息,明岗暗哨,全都发达起来,沿江提防,渡江探查,不可大意。”

    “属下遵命!”

    高方探得虚实计

    雨停后的第三天,泸水北岸的雾气散了大半。

    高方站在姚州城头,手里攥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信纸被雨水洇湿了边角,字迹却还清晰。

    泸水北岸一个藏在深山里的洞主送来的,那人世代居住在高氏庇荫之下,对高家忠心耿耿。

    密信的内容简短却惊人:唐军主帅李从嘉已分兵七千,由大将李雄率领,秘密渡江前往鄯阐府。

    北岸唐军大营如今只剩一万余人唐军,还有些虚张声势多是建昌、会川等地新降的降卒,士气低落,战力有限。

    高方反复看了三遍,嘴角慢慢上扬。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城楼,把信摊在案上,目光扫过堂中众将。姚保信、姚保义、姚保方三兄弟坐在左侧,段宗武、阿普、阿月等人分列右侧。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汤温热,苦中带甘。

    “诸位,北岸探子来报……李从嘉已分兵七千南下,去支援秦再雄了。如今北岸大营,不过一万余人,还多是降卒。诸位以为如何?”

    堂中顿时热闹起来。

    姚保义第一个站起身,声如洪钟,震得茶碗里的水都在晃。

    “相国!这可是天赐良机!唐军分兵,北岸空虚,咱们趁雨停后渡江突袭,一举端了他的大营!擒贼先擒王,李从嘉若被擒,唐军不战自溃!”

    姚保信也站起来,沉稳些,可眼中精光闪动,低声道:“相国,末将附议。唐军分兵,正是我军反攻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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