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兀握着青蛟旗的手微微发麻,旗面上的符文暗了大半,灵光时断时续,象是受了不轻的损伤——他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旋即抬起头,完颜兀打量着对面那个手持长戟的刘岩。
刘弘站在碎裂的风墙残骸中,衣袍被风刃割破了几道口子,脸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但他的呼吸平稳,目光沉静,象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手中的卜字戟斜指地面,戟尖上还残留着几缕青色的风灵气,在夜风中缓缓消散。
完颜兀的眉头皱了起来,做了几十年的假丹境修士,杀过不少人,也见过不少修士斗法。
在修仙界,大部分的修士斗法都是拉开距离,互相丢符录、法器、法宝,在拉扯中消耗灵力,等到一方灵力枯竭或露出破绽,再一击定胜负。
这是最稳妥、最常规的打法。
远程消耗,是大多数修士的选择。
但此人不一样,从开战到现在,没有主动拉开过距离,每一次出手都是贴身近战,每一次攻击都是一往无前的突刺。
刘岩象是习惯了这种打法,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习惯了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内查找破绽。
这种做法,在大多数修士看来是不可理喻的——贴身近战意味着把自己暴露在对手的攻击范围内,意味着更少的反应时间,意味着更高的死亡风险。
可刘弘不仅敢这么做,还做得游刃有馀。身法灵活,反应迅速,每一次近身都精准地避开了完颜兀的攻击锋芒,同时又能找到最佳的出手角度。
因为刘弘精神力强大,能见微知着,利用法眼发现破绽。
完颜兀的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此人斗法不但一反常态,还精通五行法术,施展时信手拈来,每一种都运用得极其熟练。
连他所施展的剑诀神通,也带有浓重的法术味道,将剑术和法术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战斗风格。
如此精通五行之术的修士,在大晋修士中并不常见——这种风格,更象是草原修士的路数。
“难道他是草原人?”
完颜兀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如果刘弘真的是草原部落派来的卧底,那他的目的就不只是抢夺传功执事的位置那么简单了。草原部落和太玄派之间一直有暗中往来,也有暗中争斗。
“如果刘岩是草原部落的人,那他接近周鹊、接近秦云月、接近太玄派的内核圈子,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这个念头在完颜兀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没有时间深究,因为刘弘动了。
刘弘不知道完颜兀心中所想——只知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完颜兀的风墙已经被击碎,刘弘手中卜字戟一抖,戟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然后猛地向前刺出——荡开两边取中宫,挺戟突刺。
卜字戟的戟尖直奔完颜兀的胸口,速度快到了极点,在空中留下一道乌黑色的尾迹。这一式没有花哨的虚招,没有迂回的变向,就是直取中宫,一往无前。
完颜兀的反应同样快到了极点——手中的青蛟旗上聚集了足够多的灵气,旗面上的符文再次亮起,青色的灵光重新变得浓郁。
他没有继续挥舞旗子,而是将旗尖猛然朝刘弘一指,顿时,十几道半月形的青色风刃争先恐后地从旗尖上窜出,呜呜地冲向了刘弘。
风刃的速度极快,比寻常法术快了将近一半——十几道风刃交织成一张青色的网,封住了刘弘所有前进的路径,每一道风刃都足以切开金石。
刘弘的身形没有停顿,玄铁盾瞬间飞出,悬停在他身前。盾面灵光流转,挡住了风刃的主力。叮叮当当——风刃撞击在盾面上,密集如雨打笆蕉。玄铁盾的盾面剧烈地震颤,裂纹在盾面上蔓延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碎裂。
但玄铁盾撑住了,为刘弘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
刘弘借着玄铁盾的掩护,继续向前突进。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卜字戟在他手中稳如磐石,戟尖始终指向完颜兀的胸口。
完颜兀的脸色变了,风刃攻击被刘弘硬扛住了,现在他中门大开,暴露在刘弘的戟尖之下。
青蛟旗是风系法器,擅长远程攻击,短兵相接时优势并不突出。
完颜兀没有时间再凝聚第二波风刃,没有时间再拉开距离——只能咬牙,将最后的底牌打出来。
左手从袖中取出最后之前使用过的符宝,这次是最后一次使用次数了。
完颜兀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灌注进去,符宝在掌心中炸开,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金光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巨剑,剑身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出毁天灭地的威压。
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