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皆称君为‘虓虎’。我昨日在松亭收税时,庄民刘翁对我说,有人将乡君与太祖朝之酷吏苍鹰相比。”
吴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忐忑。
刘弘怔了一怔,随即失笑:“将我与苍鹰相比?”
他走到院角的石桌旁坐下,示意吴宁也坐。
吴宁没有坐,站在一旁。
刘弘也不勉强,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慢慢说道:
“太祖朝能吏苍鹰,元婴后期修士,官至总督,统领数州,封疆大吏。其为人勇,法体双修,公廉无私,常自称曰:‘已倍亲而仕,身固当奉职死节官下,终不顾妻子矣。’真乃一时人杰。我今职只为一乡长,又岂能与他相比?乡人们太高看我了。”
他顿了顿,又道:
“我虽杀高、蔡两族,但其族中接应魔教、图谋献祭生灵是真。接应魔教,按律当诛。律法如此,不是我刘弘要杀他们,是律法要杀他们。”
“至于酷吏之说,更不恰当!苍鹰用法严苛,小过不赦,我刘弘自问还未到那个地步。”
吴宁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告辞出去忙自己的事了。
刘弘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茶杯,茶凉了也没换——把苍鹰的记载又回忆了一遍,不记得在书院的藏书阁里看到的,还是从府学的教习口中听到的。
此人是太祖朝的名臣,法家修士出身,其人为政苛刻严酷,做事说一不二,光明正大。其治如狼牧羊,不但百姓怕他,宗室豪杰也怕他。
他上马管军,下马治民,驻扎北境时打得妖族不敢越界,修为低一点的妖族看见他的画象都心惊胆战。
我刘弘不过是灭了一个乡里的两个豪强家族,就被乡人拿来和这样的人相比,实在是谬赞了。
三天后,州府嘉奖下来了——公士爵位,加俸一级,赏下品灵石三百块。
刘弘接过公文看完,放在桌上,继续批阅各亭报上来的春耕进度汇总。
黄翔站在一旁,低声祝贺了几句。
刘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公士,是最低一级的爵位,大晋的爵位分二十级,公士是第一级,只比平民高一点点,但它终究是爵位。
有了这个爵位,至少朝廷是认可了自己的功绩,认可了自己的能力——以后再有升迁,这就是一个重要的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