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上课。现在是……刘弘估算了一下,大概刚过寅时。也就是说,比上课时间早起了将近一个半时辰。
刘弘没有赖床的习惯。前世没有,今生也不会有。
从石床上坐起来,简单地用铜盆里的冷水洗了把脸。
然后穿上了那件青色的书院常服——袍子很合身。
穿好衣服之后,刘弘又检查了一遍储物袋。令牌在里面,四本书也在里面。昨天夜里他把《浩然正气诀》的前三章通读了一遍,虽然很多地方看不太懂,但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框架。今天去教习院,就是要把那些看不懂的地方弄清楚。
然后刘弘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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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清晨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象一层薄纱笼罩在石阶和屋檐上。长明灯还亮着,青白色的光芒在雾气中弥散开来,把整座书院映得象是沉在水底的龙宫。
刘弘裹紧了袍子,沿着石阶向上走。教习院在书院的最高处,从丙班宿舍过去,要走大约两刻钟。
到了以后发现教习院的门是关着的。
刘弘站在门前,看了看天色。东方的天际刚刚露出一线鱼肚白,离卯时三刻至少还有一个时辰——他是第一个到的。
刘弘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从储物袋里取出《浩然正气诀》,翻到第一章,借着微弱的晨光继续看。
“……浩然之气者,乃天地之正气,人心之良能也。其体至大至刚,其用至神至妙。充塞天地,贯通古今。养之者,以直养而无害;行之者,以义行而无滞……”
刘弘看得很慢,每读一句,都要停下来想一想,有时候还要倒回去重读一遍。因为这些文本的背后,有一种他隐约能感觉到、却还抓不住的东西。
就象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模模糊糊地能看到轮廓,但看不清楚细节。
刘弘知道,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真正开始修炼。等学究讲解了入门心法之后,这层毛玻璃应该就会被捅破。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天光渐渐亮了,雾气也开始散去。山间的鸟鸣声多了起来,叽叽喳喳的,象是在开一场热闹的晨会。
卯时二刻的时候,终于有人来了。
来的是一个灰衣弟子,年纪比刘弘大一些,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瘦高,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象是怕打扰到什么人。他看到坐在石阶上的刘弘,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了点头,站到了另一边。
刘弘回了一礼,继续看书。
又过了一刻钟,人开始多起来了。三三两两地,从石阶下面走上来,有的说说笑笑,有的沉默不语。
青色和灰色是主色调——青色的是丙班弟子,灰色的是丁班弟子。蓝色也有,但很少,刘弘数了数,从他坐的地方能看到的大约只有七八个。而紫色——甲班的紫色——一个都没有。
“今年甲班一个人都没有,”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听说前两年还有两三个异灵根的,今年一个也没招到。”
“天灵根哪有那么容易出,”另一个声音接道,“整个大晋百年也出不了几个。那些大宗门早就抢光了,哪轮得到咱们书院。”
刘弘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群青衣弟子,三五个人围在一起,看起来彼此很熟络。他注意看了一下他们的衣着——虽然外面都穿着书院的青色常服,但里面内衬的领口露出来的一截,明显不是书院发的粗布,而是某种质地更好的料子。其中一个人的腰间还挂着一枚玉佩,通体莹润,灵气隐隐,一看就是法器。
“冯兄,你听说了没有?乙班这个月的灵石涨到四块了。”一个圆脸的青衣弟子说。
被称作“冯兄”的是一个高个少年,面容白净,眉目清秀,闻言淡淡一笑:“听说了。乙班一共就十二个人,双灵根,书院当然要重点培养。咱们丙班五十多个人,分到每个人头上就两块,也正常。”
“两块也够用了,”另一个方脸的少年说,“丁班才一块呢。一千多号人挤在一起,每人一块灵石、五颗黄龙丹、十颗金髓丸,啧啧……”
“知足吧,”冯兄瞥了他一眼,“你金家的矿场一个月出产多少灵石?还在乎书院发的这几块?”
方脸少年——金家的子弟——干笑了两声:“矿场是家族的,又不是我个人的。再说了,最近矿脉的产量在下降,族里都愁死了。”
刘弘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不动声色地把这些信息记在了脑子里。
冯、张、金、孔——关宁府四大修士家族。
刘弘在路上的时候就听刘福提过这四家。关宁府虽然在大晋算中下等的州郡,但这四大家族在当地经营了数百年,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