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敲击地砖的脆响混着行李箱滚轮的闷响，在空调轰鸣中形成独特的节奏。伊朗商人指尖的雪茄烟灰落在深圳科技公司的样机上，韩国采购商正用计算器敲出连串数字，液晶屏的红光映亮他镜片后的瞳孔。
A区过道，潮汕老板单手展开三米长的蕾丝绸缎，另一只手快速切换手机里的汇率APP。他的衬衫后背洇出深色汗渍，却仍能精准地在人流中喊出："This one, new terial!
空气里漂浮着咖啡香、皮革味和工业润滑剂的气息。展台模特机械地重复演示动作，睫毛膏在强光照射下微微晕染。某个瞬间，所有嘈杂突然被广播声切断："Dear guests, the shuttle bus to Pazhou Station..."
人群如退潮般分流，露出地板上无数被踩扁的名片——中英文双面印刷，边缘沾着半个模糊的鞋印。
“呀，这不是虞总吗？”
虞甑听着熟悉的声音转过头，严肃的神情立马褪去，久违重逢的笑容挂在脸上。
“哥，你来了。好久不见。”这是当时推荐虞甑去深圳学习的贵人老板。
“嗯，对，这种场合不能不来啊，商机嘛。刚开始啊，我打算喊几个实习生来的，但后面想着，还是算了，不放心。”男人的脸上尽是坦荡，他对于虞甑向来都是实话实说。
缘分真的很奇怪。当时他在虞甑刚面试结束离开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他就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劲，不怕输有野心的那股劲。随后他就马上和虞甑的面试官招呼一定要把她招进来，更具体原因男人可能自己也不清楚，也许是像年轻时候的自己吧，亦或者是，缘分？
“哥还是喜欢亲力亲为啊，但是还是得给新人多点机会不是？就像当时给我一样。”虞甑露出感恩的神情。
“唉，要是他们都能像你一样，我当然会放心，你看你，才几年时间，爬到的高度就快和我一样了，哈哈哈哈哈。”男人对于虞甑的赏识目光止不住。
“谬赞了老哥。我要先去那边看看了，一起吗？”虞甑把手往斜前方伸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不了，你先去吧，我还得在这儿看看，我盯一个老外很久了。”男人看上的猎物就没有失手的，这一点是虞甑最佩服的。
“行，那我就先去了，等展会结束，给我一个机会，请老哥吃顿饭，如何？”
“行啊，这可太不错了。”
“回见。”虞甑礼貌离开。
在虞甑转身的瞬间，看到了一个身影，并且这种感觉和当时的毕业典礼是一样的。
简言回来了？
虞甑的心脏突然跳的特别快，呼吸也开始不稳定，虞甑意识到，简言可能真的回来了，但是，虞甑不想相信。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需要去医院吗？”旁边的助理看自家老板突然紧抓住衣领，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很大。
“没事儿，先去那儿看产品。”虞甑尝试稳定自己的情绪。
……
“Hi,Do you have io buy our products,I give you so dists…”
虞甑礼貌让过这位热情的印度商人。
“Lily,你来看这个产品，你觉得怎么样？”虞甑同身旁的助理问道。
虞甑和之前的贵人老板学到了很多，其中一点就是多问旁人意见，不管他能力及不及自己，毕竟每个人看事物的眼光都不一样。这也是虞甑年纪轻轻还能在公司站稳脚跟的资本。
“虞总，你也来了。”这是一个肯定句，并非疑问句。
虞甑转过头，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同自己打招呼的陌生女人，而是旁边的……简言。
虞甑不可置信的瞳孔放大，周围吵闹的竞价声音，各国语言的声音，和自己对话的陌生老板的声音……周围的一切，在虞甑此刻的大脑里全都转换为电流声，从左至右，从上到下，填满整个颅腔，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老大？老大？”旁边的助理注意到对面老板在和虞甑说了好几句话，但是自家老大并没有接茬后，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老大怎么了？
虞甑回神，收回那赤裸裸的目光。
“奥，不好意思，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刚大脑缓冲了一下。”
“虞总还真是幽默啊。”可见，对面老板并没有意识到是虞甑的出神。
她……还是一点没变。
其实在女人对着那个背影喊虞总的时候，简言就感受到，那个人可能就是她。
简言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喜欢了五年多的人，如此赤裸的看着自己，那个目光，仿佛自己是一个不真实的个体，突然出现在她眼前。那个目光太炽热，太深情，太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