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为了维护正义,站在法庭上替受害者主持公道,可当那群恶徒闯入我家中,把刀塞进我嘴里,割掉我的舌头时,可曾有人替我主持公道!?
你体会过匕首塞进嘴里,锋锐的刀刃在口腔与舌头之间来回搅动的感觉吗?
那匕首并不锋利,所以即便舌头被割成一节一节,也不会很快断掉。
但随着搅拌,它最终变成了满嘴的碎肉。”
忽地,方叙白笑了起来,整齐洁白的牙齿透着几分森寒,他轻轻开口,唇齿间依稀能看到那残缺的半截舌头。
他看着白野,一字一句道:“你,品尝过自己舌头的味道吗?”
白野目光微微一凝,他面前的审判长再没有半分温和与儒雅,苍白的皮肤墨色的泪痕,映衬的他宛若地狱中爬出的厉鬼。
“如果你吃过牛舌,或许会有所体会。但人的舌头要更软,不如牛舌有嚼劲。”
“这就是你要灭绝人类的理由?这世上固然有坏人,但并不全是坏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该死。”
方叙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浸在那段回忆之中。
“你以为我是被割掉了舌头才觉醒的超凡吗?不是的,那时的我并未绝望,仍天真的想着同恶势力对抗到底。
可结果呢?
受害者撤诉了!!
所有的证词都被推翻,恶人......无!罪!释!放!!”
看着面目狰狞的方叙白,白野清晰的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受害者?春晖孤儿院的院长阮玲吗?当初被秦松庭掳走,作为盘古U盘收容人的备选。
白野依稀记得方叙白说过,他就是在替阮玲打官司时,被割去的舌头。(238章)
诚然,受害者必然是受到了威胁,所以妥协了,这种事说不清对错。
阮玲是个好人,不然也不会被秦松庭选中收容盘古U盘。
但她不是孤身一人,背后还有许多孤儿要照顾,为了孩子,她选择妥协。
然而,她妥协了,原本要为了她舍命维护正义的方叙白却遭到了背刺。
方叙白会怎么想?这本不是他的事,他为了当事人,为了正义豁出命去,可当事人却退缩了。
两人之间谁对谁错?
很难得出一个标准答案,世事大多如此,不是非黑即白。
世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两个好人的互相伤害。
“我的绝望激活了渊瞳,并觉醒了超凡,也就是在那时,我彻底想明白了。”方叙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纵观我的前半生,我只悟出了一句话。”
不用他说,白野也知道那句话是什么。
“审判无需言语,死亡即是裁决!
所以我创建了无声法庭,誓要在废土上杀出一片朗朗乾坤!
可杀的越多,我的内心便越绝望。
坏人是杀不完的,因为每个人都是潜在的坏人,哪怕他表现的再人畜无害,可当邪念上头的那一刻,你就会知道人性的极恶。
这些年我见的太多太多,越是追求正义,便越会接触黑暗。”
方叙白深吸一口气,身躯隐隐发颤,似乎仅仅是回想那些案例,便让他难以自持。
“臻富商会,四口之家,女童因嫉妒父母疼爱弟弟,便用剪刀剪掉了弟弟的器官,她天真的以为,这样弟弟就和自己一样了。
曙光城,一名废土人偷渡进城,为了不被赶走,乞求商铺老板收留,不要工钱,包吃包住就行。
老板见他可怜,冒着被执法者发现的风险,收留了这名废土人。半年后,废土人觉得还清了老板的恩情,要求付工钱。
老板不同意,便让废土人走,结果废土人反手杀了老板一家三口。”
一件件触目惊心的案例从方叙白口中叙述出来,哪怕声音冷漠,可那些文字拼凑在一起,便足以让人动容。
“所以你明白了吗?无论男女老幼,人心中皆藏着恶,这就是人性,只要人性存在,世间便永远没有正义!”
白野心中幽幽一叹,只能动用底牌了。
他斟酌措辞,缓缓开口:
“正义本就是因人类而存在,是人赋予了它意义。人性善恶共生,恶无法根除,善也同样不会断绝。
你以人性的阴暗面以偏概全,妄图灭绝全人类,本质上是在毁灭正义。
你的所追求的正义太极端了,这世上不存在绝对正义。”
废土PUA白大师上线了,顺境靠时停,逆境靠灾瞳,而绝境......当然是嘴遁了!
要不是实在没招了,白野也不会动用压箱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