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差人如狼似虎瞬间围了上去,封住了去路。
高帽子商人又惊又怒,声音有些发颤:“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难道要抢劫不成!?还有没有王法了!”
郑大咧开嘴,皮笑肉不笑开口:“远方来的客人,别急嘛。
此去大唐路途遥远,中间还要穿过那莫贺延碛,那是人走的路吗?风沙、盗匪、缺水……啧啧,凶险万分呐。
依我看,你们不如就在这卖了,我郑大可以给你等作保,就用咱伊吾的官秤,保证公平交易绝不缺斤少两!如何?”
“我不信!你们都是一伙的,肯定会偏袒自己人!”
高帽子商人连连摇头,脸上满是倔强:“除非用我们自己的秤!否则,宁可不卖我们也要带走!”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郑大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弟兄们!我看这伙高昌人形迹可疑,很可能是高昌国派来的细作!给我……”
“施主!且慢!”
就在郑大的命令下达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自人群后方响起。
围观的人群一阵骚动,不由自主让开了一条缝隙。
玄奘缓步走上前来,只是此刻的他已换上了一袭杏黄色袈裟,颈间更挂着一串硕大佛珠,
与刚刚那穷酸的脚行僧模样,已是大不相同。
……
“哈哈哈一秒开启战斗模式啊!这身皮肤啥时候换上的?我咋没注意到!”
“帝皇铠甲,合体!(手动狗头)”
“想起了某个康熙微服私访的名场面,一模一样(捂脸)”
“我看这个造型就知道他又要开启嘴炮模式了,绝对是!”
……
画面中,玄奘走到剑拔弩张的两拨人面前。
许是他这身“高端”造型起了效果,郑大和两边的商人都愣在原地,喧闹叫骂声也暂时低了下去。
郑大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玄奘:“和尚,这里没你的事!商人纠纷自有官府处置,你别多管闲事!”
玄奘朝着郑大施了一礼,语气依旧平和:“阿弥陀佛……贫僧并非要多管闲事,
只是贫僧若再不开口,只怕片刻之后这城门口便要多添几条亡魂了。”
说着,玄奘抬手一指。
众人顺着方向这才注意到,那伙高昌商人趁方才混乱,竟已有人悄悄从褡裢里抽出了弯刀,寒光毕露。
见众人目光扫来,他们才将弯刀往骆驼身下藏了藏。
玄奘叹了口气:“诸位且看,高昌诸位施主为保货物身家,已备兵刃。
伊吾诸位施主与差官为留货物,亦不会退让。
一旦动手,必有死伤。为了一批布匹赌上性命,值得吗?
贫僧自长安而来,与双方皆无瓜葛。若诸位还信得过我,此间事,可否由贫僧这个大唐人来解决?”
“呀?长安来的和尚?”
“怪不得穿的这么富贵!这袈裟……看着就不是普通僧人嘛!”
“可不是嘛?这口唐音听着就是舒服!”
“这位法师说得在理啊,打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人群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那队高昌商人见有转圜余地,敌意也收敛了几分。
高帽子商人上前几步,对着玄奘恭敬地合十行礼:“这位大唐法师,我等高昌子民一向礼敬佛法。
不知法师有何方法能解我等困局?若能公平交易……我等自然愿意。”
玄奘还了一礼道:“诸位施主远道而来,跋山涉水贩此白叠布,所求无非是公平换取所需之物。
贫僧建议,不若就在此地将交易完成。
伊吾国虽小,但盐铁皮毛亦是诸位所需。
若执意要穿越莫贺延碛去大唐,路途遥远凶险不说,其中盗匪横行沙暴无常,恐人货两空矣。”
“就是!这伙高昌人不识好歹!真当莫贺延碛是自家后院么?”
“法师说得对!好心当成驴肝肺!死在沙漠里布匹还不是便宜了沙盗!”
几个伊吾商人顿时帮腔,指指点点。
那高帽子商人露出为难神色,苦着脸道:“法师慈悲,所言在理。我等何尝不知前路凶险?只是……
只是他们这伊吾的秤,刻度,皆与我高昌迥异,实在难以信任!
这些白叠布亦是我等族人辛辛苦苦种植纺织所得,若是被他们用不公之秤蒙骗,我等……回去无法向族人交代啊!”
“无妨。”玄奘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即,他目光扫视周围,走到旁边一个卖陶罐的摊位边,
他信手捡起摊主垫摊子用的两块大小相仿的青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