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依旧昏暗,分不清时辰,陈锐拍落身上的尘土,继续前行。
荒原的景致渐渐有了变化,石块愈发硕大密集,部分区域甚至垒成了天然的岩墙,高低错落,地面也开始起伏不平,出现低矮的荒丘与布满裂痕的干涸河床。
正午时分,一条宽阔的干涸沟壑映入眼帘,沟壑宽达数十米,深十余米,壁面陡峭,河床上铺满圆润的鹅卵石,被岁月磨去棱角。陈锐立在沟壑边缘,垂眸望去,只见河床之上,有密密麻麻的影子在蠕动。
那是一群体型半米左右的蜥蜴状凶兽,灰褐色的皮肤与乱石完美融为一体,若不是它们在缓慢爬行,根本难以察觉。
此前他偶遇过几只,击杀后令牌毫无反应,没有积分,纯粹是浪费气力。
陈锐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沿着沟壑边缘继续前行,不愿在此耽搁半分。
约莫两个小时后,一座巨型岩柱矗立在荒原之上,孤零零地拔地而起,高达几十米,宛若一柄从天而降的石剑,直刺灰蒙蒙的天穹。
岩柱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狂风穿洞而过,发出呜呜的呜咽声,似鬼哭狼嚎,透著阴森诡异。
陈锐骤然驻足。
他清晰地感知到,岩柱之内,藏着一股强悍的凶戾气息,如蛰伏的远古巨兽,沉稳且霸道,远超此前遭遇的所有凶兽。
他绕至岩柱背风处,寻了个隐蔽角落,屏息静立,周身气息收敛至极致,静静等候。
约莫一个小时后,岩柱的孔洞中,缓缓探出一颗硕大的蛇头。
那蛇头足有两米长,呈三角状,覆满青黑色的鳞甲,鳞片紧密厚实,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两只幽绿的眼眸宛若灯笼,瞳孔细窄,透著冰冷的凶光与嗜血的戾气。
巨蟒缓慢地从孔洞中钻出,身躯不断延展,五米、十米、三十米庞大的身躯彻底盘绕在岩柱上,尾部紧紧缠住石柱,高昂着头,蛇信子飞速吞吐,似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威压四散,压得周遭的风都停滞。
陈锐目光沉静,心中已然估算出,这头巨蟒的实力,实力远超罗震,说不定有普通的化劲巅峰实力。
正好他也想试试自己常态的状态现在大概什么实力。
他缓缓起身,从隐蔽处迈步走出,脚步沉稳,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巨蟒视线中。
巨蟒瞬间锁定他,硕大的头颅猛地转向,幽绿的眼眸死死盯住陈锐,蛇信子吞吐的速度骤然加快,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周身凶戾之气暴涨,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类撕成碎片。
下一秒,巨蟒悍然发动攻击。
密林的尽头,荒原伊始,陈锐驻足而立。
身后是漆黑诡异、死寂沉沉的古林,身前是一望无垠、乱石嶙峋的荒原。灰蒙蒙的天穹压得极低,沉甸甸的似要倾覆而下,荒原深处刮来的风,裹挟著干燥腐朽的气息,宛若尘封千万年的古墓浊气,扑面而来,钻入鼻腔,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闷。
他垂眸瞥了眼手腕上的黑色令牌,淡蓝色的数字清晰跳动:307。
白头鹰与大熊国那四名强者的令牌,为他添了167分,再加上此前猎杀凶兽积攒的140分,积分已然破三百。
但他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心脏深处,那滴新生的血珠微微震颤,历经十几个小时的沉寂,它已在心头重新凝实,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滚烫的躁动,似是渴望着酣畅淋漓的杀戮,撕碎眼前所有活物,又像是在对着荒原深处的未知存在,发出无声的呼唤,勾着他不断往前。
陈锐脚步一抬,鞋底碾过碎石,毅然踏入荒原。
荒原的广袤,远超想象。
他已徒步前行十几个小时,入目景致却始终未变:灰褐色的干裂大地翻著细密的土壳,散落着奇形怪状的乱石,棱角锋利如刀,偶尔几株枯藁的植物歪歪扭扭地扎在土里,枝桠干枯如骨,没有尽头,没有参照物,连方向都变得模糊难辨,仿佛这片荒原是天地间唯一的囚笼。
极致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寻了块硕大的岩石倚靠,捡来两把干枯的杂草,指尖搓捻出火星,燃起一堆篝火。
跳动的橘色火光,在空旷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微弱,映出他略显疲惫的侧脸,下颌线紧绷,眼底却依旧清明,哪怕休整,神经也从未放下半分警惕。
这十几个小时,他接连遭遇三头凶兽,
第一头是体型暴涨的骨刺野猪,浑身覆著碗口粗的尖锐硬刺,根根泛著冷光,凶性大发时横冲直撞,地面都被它撞得震颤,蛮力远超寻常化劲后期武者。
可在陈锐面前,这份蛮力不过是徒劳,因为比蛮力,陈锐碾压它,他侧身避开冲撞,旋身一拳轰出,径直砸穿野猪头颅
第二头是六只牛犊大小的鬣狗状凶兽,生性狡黠,从不正面硬撼,只从四面八方迂回骚扰,尖牙呲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