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漆黑诡异、死寂沉沉的古林,身前是一望无垠、乱石嶙峋的荒原。灰蒙蒙的天穹压得极低,沉甸甸的似要倾覆而下,荒原深处刮来的风,裹挟著干燥腐朽的气息,宛若尘封千万年的古墓浊气,扑面而来,钻入鼻腔,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闷。
他垂眸瞥了眼手腕上的黑色令牌,淡蓝色的数字清晰跳动:307。
白头鹰与大熊国那四名强者的令牌,为他添了167分,再加上此前猎杀凶兽积攒的140分,积分已然破三百。
但他清楚,这仅仅是开始。
心脏深处,那滴新生的血珠微微震颤,历经十几个小时的沉寂,它已在心头重新凝实,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滚烫的躁动,似是渴望着酣畅淋漓的杀戮,撕碎眼前所有活物,又像是在对着荒原深处的未知存在,发出无声的呼唤,勾着他不断往前。
陈锐脚步一抬,鞋底碾过碎石,毅然踏入荒原。
荒原的广袤,远超想象。
他已徒步前行十几个小时,入目景致却始终未变:灰褐色的干裂大地翻著细密的土壳,散落着奇形怪状的乱石,棱角锋利如刀,偶尔几株枯藁的植物歪歪扭扭地扎在土里,枝桠干枯如骨,没有尽头,没有参照物,连方向都变得模糊难辨,仿佛这片荒原是天地间唯一的囚笼。
极致的疲惫感席卷而来,他寻了块硕大的岩石倚靠,捡来两把干枯的杂草,指尖搓捻出火星,燃起一堆篝火。
跳动的橘色火光,在空旷死寂的荒原上显得格外微弱,映出他略显疲惫的侧脸,下颌线紧绷,眼底却依旧清明,哪怕休整,神经也从未放下半分警惕。
这十几个小时,他接连遭遇三头凶兽,
第一头是体型暴涨的骨刺野猪,浑身覆著碗口粗的尖锐硬刺,根根泛著冷光,凶性大发时横冲直撞,地面都被它撞得震颤,蛮力远超寻常化劲后期武者。
可在陈锐面前,这份蛮力不过是徒劳,因为比蛮力,陈锐碾压它,他侧身避开冲撞,旋身一拳轰出,径直砸穿野猪头颅
第二头是六只牛犊大小的鬣狗状凶兽,生性狡黠,从不正面硬撼,只从四面八方迂回骚扰,尖牙呲咧,发出低沉的嘶吼,妄图耗空他的体力。
可这份小聪明在绝对实力面前毫无意义,陈锐脚步踏碎地面,身影闪动间,掌风如刀,尽数斩杀,就地架火烤肉,只是那兽肉带着浓重的骚腥,干涩难咽,他只草草啃了两口便丢开。
第三头比较棘手,是潜伏于地下的巨型蠕虫,体长五六米,体表覆著黏腻的黑浆,能在土石中自如穿梭,悄无声息,伺机突袭。陈锐不慎被它从地底猛地拱翻,巨口张开,密密麻麻的獠牙直逼面门,险些被一口吞噬。
他当即使出熊罴霸体,周身气血翻涌如潮,肌肉紧绷如铁,一拳轰穿坚硬的地面,硬生生将蠕虫揪出,双臂发力,直接
在这危机四伏的亚空间荒原,每一秒都需保持极致警惕,虽然目前没有凶兽能危及到他的生命,
但是陈锐不敢有丝毫松懈,这份持续的精神消耗,远比在集训中心日夜练拳更让人疲累。
他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心脏深处的血珠轻轻跳动,传来一缕温润的气息,顺着血脉游走,缓缓安抚他躁动的心神,消解精神上的疲惫。陈锐深吸一口气,压下倦意,往篝火里添了几根枯枝,听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再度阖眼休整。
翌日,天光依旧昏暗,分不清时辰,陈锐拍落身上的尘土,继续前行。
荒原的景致渐渐有了变化,石块愈发硕大密集,部分区域甚至垒成了天然的岩墙,高低错落,地面也开始起伏不平,出现低矮的荒丘与布满裂痕的干涸河床。
正午时分,一条宽阔的干涸沟壑映入眼帘,沟壑宽达数十米,深十余米,壁面陡峭,河床上铺满圆润的鹅卵石,被岁月磨去棱角。陈锐立在沟壑边缘,垂眸望去,只见河床之上,有密密麻麻的影子在蠕动。
那是一群体型半米左右的蜥蜴状凶兽,灰褐色的皮肤与乱石完美融为一体,若不是它们在缓慢爬行,根本难以察觉。
此前他偶遇过几只,击杀后令牌毫无反应,没有积分,纯粹是浪费气力。
陈锐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沿着沟壑边缘继续前行,不愿在此耽搁半分。
约莫两个小时后,一座巨型岩柱矗立在荒原之上,孤零零地拔地而起,高达几十米,宛若一柄从天而降的石剑,直刺灰蒙蒙的天穹。
岩柱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孔洞,狂风穿洞而过,发出呜呜的呜咽声,似鬼哭狼嚎,透著阴森诡异。
陈锐骤然驻足。
他清晰地感知到,岩柱之内,藏着一股强悍的凶戾气息,如蛰伏的远古巨兽,沉稳且霸道,远超此前遭遇的所有凶兽。
他绕至岩柱背风处,寻了个隐蔽角落,屏息静立,周身气息收敛至极致,静静等候。
约莫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