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盏亮着的窗,在巷子深处。
陈锐没开灯。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层薄薄的汗。他光着膀子,双手各提着一只八十公斤的哑铃,正在做弯举。
五十个。
一百个。
两百个。
肌肉酸痛到极限,泵感像要炸开。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他只是数着数,一下一下往上干。汗珠顺着脊背滑落,滴在水泥地上,很快洇开一小片湿痕。
等到两只手臂彻底抬不起来,他把哑铃往地上一扔,瘫在水泥地上,盯着天花板喘气。
脑子里那行字又出现了。
三个月了。
这行字跟了他三个月。他一开始以为是幻觉,后来发现不是——他是真能加点。
第一次出现是在他妈走后的第三天。那天他浑浑噩噩地拿起父亲留下的杠铃,发了疯一样地练,练到趴在地上吐,练到眼前发黑。然后那行字就出现了。
【是否开始锻炼?】
他当时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是”。然后他继续练,练到彻底力竭,那行字又变了。
他点了。
热流涌来,酸痛消失了,肌肉鼓起来。
他趴在地上,喘着气,忽然笑了一下。
从那以后,他就明白了这个系统的规则——没有任何花哨的功能,没有商城,没有任务,没有属性面板,只有这一个能力:加点。
但加点的条件苛刻:必须把某一处肌肉练到彻底力竭,练到肌肉纤维撕裂,练到第二天起床像被人拿棍子抽过一遍,那个“是否加点”的选项才会亮起来。
他试过偷懒。试过只练到七八成力就停下。不行,选项不亮。
试过一天加好几次点。不行,同一个部位加完一次后,需要重新练到力竭才能再加。
他研究过规律。
加点只作用于肌肉本身。胸肌加点,胸肌变大;背阔加点,背阔变厚;大腿加点,大腿变粗。没有内力,没有真气,没有那些武侠小说里的花哨东西,只有最纯粹的、最原始的肌肉力量。
他喜欢这样。
简单,直接,不废话。
就像他自己。
此刻他躺在地上,盯着脑子里那行字。
他动了动手指,意识点上那个“是”。
下一秒,热流涌来。
不是温热,是烫,是烧,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喷的岩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撕裂、重组、膨胀。那种疼痛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钝重的、从深处往外钻的闷痛。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十秒。二十秒。半分钟。
热流褪去。
他抬起胳膊看了一眼——肱二头肌比刚才圆了一圈,青筋暴起,像盘著两条小蛇。皮肤被撑得发亮,隐隐能看到下面肌肉的纹理。他握了握拳,骨节咔吧响了几声。
他坐起来,走到墙根那块破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人二十四五岁,脸瘦,棱角分明,眼神沉得像死水。身上没穿上衣,露出来的肌肉线条刚硬,肩膀比三个月前宽了一圈,背阔肌拉下来,腰反倒显得更细了。
典型的倒三角。
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两秒,转身去拿毛巾。
他不照镜子。
没什么好照的。
脑子里那行字又出来了。
【预估加点次数:3次】
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墙角,拿起那只八十公斤的哑铃,掂了掂。三个月前,他第一次练的时候,这只哑铃还觉得沉。现在握著,轻飘飘的。
他又放下,换了一只一百公斤的。
这是他妈走后第二周买的。当时咬牙花了三千块,从二手市场淘来的。那会儿他刚加点完,感觉力气暴涨,原来的哑铃不够用了。
现在这只也快不够了。
他掂了掂,开始做弯举。零点看书 追罪欣章结
窗外的月亮慢慢往西挪。巷子里偶尔传来野猫的叫声,很快又没了。
凌晨五点半,他才停下来。
他靠在墙上,浑身是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旁边的地板上一滩水渍,是他这几个小时淌的。
脑子里那行字又亮了一次。
他点了“是”。
热流再来一遍。
这回他撑起身,走到镜子前面,看了一眼。
肩膀又宽了一点。三角肌鼓起来,把肩关节完全包裹住,像两座小山。
他收回目光,去冲澡。
冷水浇在身上,带走了一夜的疲惫。他看着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