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阿九从里面探出头来，看见他还坐在那儿，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晨光照在他身上，把那道融进身体里的龙印映得隐隐发光。
“林渊，你一宿没睡？”
林渊没有回头。
“睡了。醒了。”
阿九走出来，在他旁边蹲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那条街还是那条街，那些符印还在发光，那些商铺已经开始卸门板准备营业。一切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这一个月来的每一天一样。
“你在看什么？”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他们。”
阿九知道他说的“他们”是谁。林婉晴，邻，曦，老余，守井人。那些走了的人。
“他们会回来的。”
林渊转过头，看着他。
阿九咧嘴一笑，那笑容还是痞里痞气的。
“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林渊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们确实有的是时间。
第七部：位面征途?诸天万界的信仰之战
第一章：位面之门
那天之后，日子又过了很久。
久到阿九的算盘换了三把，久到阿笑学会了不笑也能招呼客人，久到阿泪终于不再记账时掉眼泪，久到阿风的腿跑得比以前快了一倍，久到阿慢的动作还是那么慢但再也没人催他，久到阿树从房梁上下来学会了走楼梯，久到阿默偶尔会开口说一两个字，久到阿实搬货的时候不再憨憨地笑而是认真地笑，久到阿馋泡的茶从很难喝变成了勉强能喝。
久到林渊画完了一整箱符印，又画完了一整箱，又画完了一整箱。
久到那些符印发出的光连成一片，把整个落云府都照亮了。
那天傍晚，林渊正在柜台后面画符印，忽然停住了。
他的手悬在半空，笔尖离纸只有一寸，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阿九正在打算盘，抬头看见他的样子，愣住了。
“林渊？”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门外。
天边的晚霞正红，把整条街染成暖金色。那些符印的光和晚霞混在一起，美得不像真的。
但林渊看的不是这些。
他看的，是晚霞深处那一道若有若无的裂缝。
那道裂缝很细，很淡，像用指甲在天空上轻轻划了一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林渊看见了。
他的瞳孔里，那道裂缝越来越清晰。
裂缝的边缘，有光在流动。不是符印的光，不是财元的光，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那光很淡，很柔，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度——不是温，不是冷，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让人说不清的感觉。
阿九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着天空。
“那是什么？”
林渊说：“不知道。”
阿九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
“哪儿有东西？”
林渊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那道裂缝，一直看到天黑。
那天夜里，林渊没有睡。
他坐在铺子门口，盯着那道裂缝。月亮升起来的时候，那道裂缝更明显了。月光从裂缝里透过来，把地上的影子拉成两半。
阿九陪他坐着，困得眼皮直打架。
“林渊，你到底在看什么？”
林渊说：“一道门。”
阿九愣住了。
“门？”
林渊点头。
“他们走的那道门。”
阿九的瞌睡一下子醒了。
“你是说，姐他们——”
林渊打断他。
“不是他们走的。是另一道。”
他站起来，朝那道裂缝的方向走去。
阿九在后面喊：“林渊！你去哪儿？”
林渊没有回头。
“去看看。”
他走进夜色里。
阿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铺子，把阿笑他们全部叫醒。
第二天早上，林渊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比走之前更白，但眼睛很亮。
那些魂都挤在门口看着他。
阿九第一个冲上去。
“林渊！你看见什么了？”
林渊没有回答。他只是走进铺子，在柜台后面坐下。
那些魂跟在他后面，挤挤挨挨地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