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初歇
再次出现情绪崩溃。

    那意味着她需要回医院接受系统的治疗。

    也有可能这会是一次转机,让她不得不面对过去发生的事,她能真正面对不掺杂任何逃避的现实,重新振作。

    目前林溪面对的便是他所说的转机。

    傅清黎知道自己帮不上林溪,这个坎只能靠她自己迈过去。

    可她此刻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委屈绝望的样子让他的心像是生扯开一样痛,恨不能替她痛。

    她像是要用眼泪将这几年压在心底的不甘、委屈、绝望全部宣泄出来。

    傅清黎不管地毯潮湿,在她身边躺下来。

    他怕弄湿的睡衣让她感觉冷,却又不敢打扰她的情绪发泄,直接被子拉下来盖在她身上。

    隔着被子将林溪揽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直接将被子拉下来盖在她身上。

    林溪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感知不到周遭人的动作。

    但顺着呼吸浸入鼻腔的雪松味,熟悉又心安,顺着血液流到心脏,悄然地抚慰着孤独无依的委屈,渐渐生出心安。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趋向平稳,间隔着抽泣声还夹杂着浓重的鼻音。

    傅清黎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半个小时。

    处在合理的情绪崩溃时间。

    他无声松了口气,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林溪还带着湿意的脸,温软的触觉让他心安。

    “小溪?”

    他试探着轻声喊她。

    感觉喷洒在耳畔的呼吸依然平稳,他才慢慢直起身,小心翼翼将林溪将地上抱起来,放回床上。

    -

    这次,林溪知道自己在梦里。

    父亲带着9岁的自己,上山给母亲扫墓。

    那日不是清明,不是冬至,也不是母亲的生日、忌日。

    只是很平常的一天。

    唯一的不同是那天上午,她写了一篇周记,题目是《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警察》。

    林峰远难得在家,笑得陪她做功课。

    可看到题目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骤然笑意,眼神露出只有无法抑制的难过。

    他什么也没说,沉默地准备了酒菜、香烛,喊林溪出门去看妈妈。

    上山的阶梯很长,林峰远走得飞快,似乎带着某种莫名的情绪。

    林溪不太懂父亲身为警察,对她做警察的愿望为何是如此反常的反应?

    明明他从小都很尊重她的决定,觉得人要学着为自己的人生、决定负责。

    简单地祭扫结束。

    林峰远摩挲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面色清秀温婉,目光柔和。

    “小溪,你知道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妈妈是医生。”

    “嗯,我从来没告诉过你,妈妈是在一场医闹里去世的。她负责的病人因为隐瞒病史,在手术台上大出血去世了,家属要求赔偿被拒,一怒之下……”

    一向坚强正义的男人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哽咽,眼神悠长陷入美好的回忆,“你从小就很乖。那时想辞职换个工作,好方便照顾你。你才四岁,听到消息跑回家跟我说,爸爸,我知道你是保护世界的大英雄,我在姚姨姨家会很乖,你不要担心。”

    “这才让我安心地继续坚持自己的信念,维持社会的正义。”

    “可是小溪啊,我和你妈妈可以为了心里信念和正义随时牺牲,可我们不想你有一天面对和我们一样的危险中,我们想让你一生顺遂无忧,你能理解我们做父母的私心吗?”

    -

    林溪再次清醒。

    房间只剩下朦胧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显得暗然沉静。

    她一动,手就被人握住,包入掌心。

    “醒了?”

    随后,暖色的台灯亮起。

    坐在床边的人站起身,贴心地挡住光源,不让灯直刺到她的眼睛。

    温馨的暖光足以让林溪看清屋内的陈设。

    原来之前的不是梦,她真的躺在南青家里的房间。

    林溪挣了挣被他握住的手。

    这次傅清黎没有勉强,由着林溪把手抽走。

    只在她坐起身时,将枕头竖起来垫在她身后。

    “我……”林溪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像破锯一样难听。

    傅清黎适时递过来一杯水:“喝点水。”

    等林溪接过水杯,傅清黎抬手将她翘起的呆毛抚平,顺势又揉了揉,低声询问:“之前为什么哭?”

    林溪喝水的动作一顿,把水吞下去,才小声回答:“我身体动不了,有点害怕。”

    傅清黎也不戳穿,拿过她喝好的水杯:“只是镇定剂药效没过,没事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溪一下明白他了解自己的精神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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