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嘉礼看过林溪健康时的照片,与躺在治疗床上的人差点没对上。
林溪盖着白色的毯子,瘦瘦小小的一团,显得床上空若无物。
体检报告显示,她比一年前轻了十几斤。
纪嘉礼看到向来擅长情绪控制的傅清黎双眼通红,薄唇紧抿着却仍抑制不住痛苦的神色蔓延。
傅清黎俯下身,伸手抚上林溪的头顶,手指颤抖,却根本不敢用力。
她实在太瘦弱,总感觉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小溪。”傅清黎用气音轻轻地唤她,侧脸贴上她温软的脸颊,轻轻磨蹭。
林溪眼皮微动,长长的睫毛带着颤扫过傅清黎侧脸的皮肤。
傅清黎抬头,见她半撑开的眼睛迷离,没有焦距,像是失了魂的瓷娃娃,茫然无所知。
站在一旁的医生解释,病人身上全麻的药效未过,且受物理治疗的影响,此时她意识不清,可能辨不清人。
傅清黎满腔的心疼无处宣泄,明明人在眼前,却似抓不住她的魂。
薄唇轻轻吻在她失了血色的唇上,以感受她偏微弱的气息,确定她真的在呼吸。
林溪的眼中闪过一抹绮丽的光,唇角微动像是带了丝笑意。
可还没傅清黎分辨清晰,她便失力地闭上眼,再次陷入昏迷。
在她清醒前,傅清黎去见了她的主治医生廖方远。
傅清黎没有隐瞒,和盘托出自己与林峰远、林溪的关系,以及他和林溪分手的事。
廖方远听完后,发出恍然大悟的感叹:“我说呢,原来缺的是你这一块。”
这一年,廖方远对林溪进行了无数次的心理分析。
他发现,林峰远对于林溪来说是英雄父亲,她没从来因为成长中父亲的缺失有任何负面的情绪。
提起林峰远,林溪的情绪做出的都是正向反馈,正直、乐观、开朗,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及要对未来充满期待。
这样的正向情绪,就算她一下子没办法面对林峰远的离世,也足以让她进行自我调整,辅助心理治疗,肯定能慢慢好转。
而不该需要这么久,甚至有时效果停滞不前。
他试图对林溪进行心理催眠治疗,但一追溯到记忆中温馨的事,林溪要么表现出无比的抗拒,要么快速从催眠状态清醒,不肯再回答任何问题。
他判断,她在努力掩饰一些她明明很在意却又不希望自己在意的事。
而这件事中也有林峰远的参与。
他一直在试图找这个郁结,却没有突破口。
听傅清黎介绍他的身份,廖方远突然觉得这很可能是林溪的郁结所在。
和竹马分手,继而父亲的惨死,同时发生的双重打击让她的情绪负载,下意识逃避所有她可以避开的痛苦。
目前林溪的状态,廖方远不确定傅清黎对林溪的影响有多深,根本不敢让他直接见林溪,只允许他在监控里看她。
廖方远去看林溪时,她已经转醒,但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
廖方远问起她感觉如何,她下意识地面露愉悦,轻轻呢喃了一句:“我好像梦见傅清黎了。”
说完,她却忽然想到什么,浅笑僵在脸上。
半晌,泪无声地落下,像断了线的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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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半小时,林溪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竹林的头像,昵称清黎,简介清远科技。
除了傅清黎,不会有第二个可能。
她倒是忘了,傅清黎想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很容易,找邹颂、周琪都可以。
可加了微信之后呢?除了给她发车挂的链接外,还能说些什么呢?
叙旧吗?那就不必在人前当陌生人了。。
犹豫再三,林溪觉得两人还是不要有过多的牵扯,断了便断了。
那条好友申请,她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直接选择了无视。
她怕这一夜会失眠,本想加大药量,犹豫再三还是觉得自己不能总依赖药物逃避,只吃了正常的分量。
大概是这几天奔波劳累,精神耗费过大,吃完药她很顺利地入眠,一觉睡到闹钟响才醒过来。
周琪破天荒地没有踩着点上班,一看到林溪,就小跑过来,将手上的打包盒放在林溪面前:“小溪,余记小笼包和牛奶,你快趁热吃!”
“谢谢!”林溪满脸惊喜,“你今天起这么早买早餐?”
要知道,早上的周琪总一副没睡够的迷糊劲,早餐没胃口吃,说话也有气无力,社畜的咖啡也不顶用,得等到十点、十一点,她才能满血复活,开启一天的工作。
“啊,不是我买的,”周琪嘿嘿一笑,“朋友送的。”
她一笑,林溪就发现她今天的眼袋特别明显,不由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