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起码在柜子底下吃了一年的灰了吧？”
“用这种旧笔画出来的线都是发虚的，连排线都排不均匀，你确定要拿这个给她？”
“恩，就用这个。”
姜云霜伸出手想要去抢那个盒子。
“我自己掏腰包给她买新的还不行吗，我发誓不说是你送的，就说是学校发的。”
方既明把盒子往身后藏了藏，躲开她的手。
“姜老师，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姜云霜生气的收回手。
“你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理由，非要让她用这种破烂。”
“这盒旧铅笔是学校的公共库存，没人特意为她花钱。”
“这是公家发的东西，不需要谁去承担人情债。”
方既明拍掉盒盖上的灰尘，把铁盒子重新盖严实。
“拿着公家的破烂玩意，她心里就不会有还债的压力。”
姜云霜靠在柜子边，把骼膊抱在胸前。
“你们当班主任的现在发个铅笔都要花这么多心思了？”
“我看你干脆去考个心理咨询师的证算了，在学校教书真是屈才了。”
方既明拿着盒子往门外走去。
“得先让她敢大胆的往纸上画，以后再谈画的好不好的问题。”
姜云霜跟在后面嘟囔着。
“行，你是班主任你说了算。”
“但咱们可得把话说在前面，等她创建起自信敢画了，这破笔必须得换掉。”
“到时候再说，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
两人走到十八班门口的走廊上。
温如言正好从隔壁年级组办公室里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文档袋，袋子上连个折痕都没有。
方既明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温如言把手里的文档袋直接递了过来。
“张姐在办公室说你去翻美术教室那个积灰的旧柜子了，我猜你拿了旧东西之后，还需要这个用来装画的袋子。”
姜云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插了句嘴。
“温老师你这么会猜，怎么方老师想干嘛你全都知道？”
温如言没有理会姜云霜的调侃，她静静的看着方既明。
“还是我进去拿给她吧，女老师去给这种东西，她心里的防备会少一点。”
方既明点了点头，把那个牛皮纸袋子递还给温如言。
“好，你去比较合适，我在后门看着。”
温如言转过身走进教室，刻意放轻了脚步。
林小溪依然坐在第三排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她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数学练习册，手里捏着那支小拇指长的铅笔。
笔尖停在纸面上半天没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如言走到她的课桌旁边，把那个文档袋轻轻放在桌角。
“林小溪。”
林小溪听到声音，迅速抬起头。
她的目光只敢落在温如言锁骨附近的位置，不敢往上移半分。
温如言放轻声音。
“这个空袋子给你，平时用来放你画的作品，不用交给任何人。”
林小溪的手指轻轻碰到文档袋边缘，立刻缩了回去。
“真的不需要交上去吗？”
她的声音很低，几乎被走廊里吹过的风声盖住。
方既明站在教室后门口，隔着几排座位接过了话头。
“不需要交，就放在你自己书包里，当个普通的文档夹用就行。”
林小溪听到方既明的声音，手指重新伸了出来。
她的指腹在粗糙的牛皮纸表面轻轻蹭了两下，感受着纸面的触感。
林小溪把文档袋拿起来，翻来复去看了两遍。
确认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纸袋子，不附带需要偿还的条件。
温如言见她收下，便转身往教室外面走去。
姜云霜站在走廊上，压低声音问走出来的方既明。
“你手里那盒旧铅笔打算什么时候给她？”
“明天我把盒子放在美术教室的公共借用区，不单独塞给她，让她自己去拿。”
姜云霜翻了个白眼。
“你这心思真是够深的，发个铅笔搞得这么麻烦。”
方既明没有接话，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教室里。
他看见林小溪把那个牛皮纸文档袋平放在桌面上，然后慢慢弯下了腰。
她的手伸进书包底层的那个夹层里，在里面摸索了好一会儿。
林小溪慢慢抽出来一样东西。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