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阳城,城郊的一处莲塘。
碧水清波之上,十里荷花开得如火如荼。
红荷灼灼似霞,白荷皎皎如雪,亭亭立在碧水之间,不染半分尘俗。
如此美景无人欣赏,只有一条孤舟泛在碧波之上。
整个离阳城的人都知道此处莲塘,它的主人正是离阳城第一人寒叟老人。
这座莲塘乃是上一任离阳城主为了讨好寒叟老人特意挖掘的。
这些年来,每值花开时节,寒叟老人都会带着自己的徒弟,前来赏花。
可是今日孤舟之上,只有他一人。
大徒弟青衣被他派去天海城,杀死那个陈戈,至今还没有消息。
二徒弟如今正在隔壁襄州押送一趟重要的镖,前几日来信说是年底来离阳城看望他。
三徒弟早些年死于山贼之手,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后来他年事渐高,本来等着青衣武功大成,夺取成果,以全自身,彻底站稳宗师之境,向天夺寿。
可最后让他遇到了张虎。
张虎资质不是很好,但比他遇到的所有人都要适合他的传承。
于是他花费心思、钱财、人情为张虎的武道铺路。
而张虎也没有让他失望,仅仅是两年,自己传给他的武功距离大成只差临门一脚。
只是可惜张虎被那个名为陈戈的年轻人斩杀,还成为对方踏上龙虎榜的脚踏石。
每每想起,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如果不是顾忌那几个老对手,他早就前往天海城,亲自摘下那个断他宗师之路的人的脑袋。
想到这里,寒叟老人浑浊的目光,望向碧波之上,苍老的手捂着胸口。
还有两日就是这个月的晦日,每每这一天,自己胸前的经脉就疼痛难耐。
这样的日子要不了多久。
想必过了这么多天,青衣那边差不多得手了。
等她归来,自己就全心全意培养她。
直到她武功大成那一刻,就是自己脱胎换骨的时候。
思绪流转间,头顶的一只飞禽直冲而下。
下一刻,这只飞禽直直落在寒叟老人的肩上。
它通体覆着浓墨般的纯黑翎羽,羽根处泛着淡淡幽蓝流光,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如果放在夜晚,几乎融入夜色中,身形几不可见。
寒叟老人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看到它右腿上有一褐黄色卷成一团的信纸,并用红绳紧紧绑住。
寒叟老人瞳孔微微一缩,难道是青衣那边得手了?
顺手解开红绳,拿起信纸便展开读取其上的讯息。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得知青衣现今如何了。
这可是自己最后翻身的依仗了。
要不是身边无人,他可不想青衣在外面奔波,而是将其拴在身旁。
信上内容不多,只有寥寥两句:
“青衣有感武功即将大成,望师父速速前来莲华寺相助。”
看到信中内容,寒叟老人满是沟壑的脸上堆起笑容,顿时大笑道:
“好!好!好!”
“青衣不愧是我花费那么多心思培养出来的,时隔八年,武功终于要大成了。”
“我终于要摆脱这该死的经脉之损。”
“等我彻底修复经脉,完善宗师之境,什么城主、李家、陈家...一切跳梁小丑就等我一一上门拜访吧。”
大笑之声,惊得水中的禽鸟纷纷飞逃,一时之间‘簌簌’之声响个不停。
只有那一只前来送信的墨色禽鸟静静待在寒叟老人肩头,不曾离去。
手指微微用力,信纸化作齑粉,随风飘落水中。
寒叟老人笑个不停,抚摸着肩上的禽鸟,嘴里喃喃自语:
“好鸟,好鸟...”
三十年了,自己等这一天已经三十年了。
如今得到青衣武功大成的消息,心中如何不喜?!心中如何不悦?!
一想到自己补全经脉、恢复全盛时期实力后,那些曾挑衅自己的世家大族在自己脚下苦苦求饶的场景,他心中便无比舒畅。
过了许久,内心的喜悦稍稍缓解。
寒叟老人心中忽然涌现一丝不对劲,眉头紧蹙,神色难看,低声自语:
“青衣在小成之境停留已有六年之久,怎么去了一趟天海城就大成了?”
“这其中会不会是青衣联合那几家,故意设计陷阱谋害老夫?”
说着,寒叟老人连忙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
“不可能!”
“那件事我做的极为隐秘,知晓此事的人,这些年来也被我暗中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