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赵家覆灭,北蛮起兵
    李世昌把这一段话盯在眼里看了很久,像是在品一壶陈年老酒。

    然后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感慨。

    “这小子,抄家都抄到一半了,还不忘了给太后搭一个台阶下来。心眼多得很,偏偏还不让人讨厌。”

    “二十岁就有这份心思,陈忠国那个蠢货到底是怎么样生出这样一个儿子来的?他那个榆木脑袋,能养出这种东西?”

    他提笔蘸饱朱砂,批了一行字,字迹刚劲有力:

    “所以请照准,姑苏善后的事由你全权处置。江南六府涉案的官员名单由你来拟定,报朕知悉即可。钦此。”

    批完了,他靠进椅背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窗外的夕阳正好落下去,最后一缕光照在他的脸上。

    ——

    此时,北蛮草原右贤王的大帐,气氛肃杀。

    赵家被灭掉的消息,就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一面平静的湖水里,涟漪荡到了草原深处。

    二十年的走私网在五天之内被人连根拔了个干净,干净得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军火的工坊被查封了,炉火灭了,锤声停了。三千具弩机落到了朝廷手里面,那些弩机本来是瞄准大乾士兵的。

    所有往来的书信都被截获了,一封都没跑掉。

    那些安插在大乾的眼线,随时都可能暴露出来,也许就在明天,也许就在今晚。

    呼衍赤猛地站起来,椅子砸在地上,没人敢去扶。

    “不能再等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帐子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把腰间的马刀拔出来,狠狠劈在了沙盘上,沙土溅起来老高,落在他手背上。

    “赵家这条线已经断了。大乾皇帝拿到了那些书信,两个月之内就会把所有的细作清洗干净,一个不剩。”

    “到那个时候再动手就晚了。我们不动手,他们也会动手。与其等着挨打,不如先打出去。”

    他的刀尖指向沙盘上的蓟州城,那座用泥土堆起来的小城,在沙盘上只有巴掌大。

    “传本王军令,三军即刻开拔,目标蓟州!”

    “本王要赶在陈瑜回到京城之前把蓟州拿下来。那座城扼着南下的咽喉,拿下了蓟州,燕云十六州就在我们眼前敞开了。”

    “等他在京城里面庆功的时候,让他一抬头,看到的全是我呼衍赤的战旗!”

    帐子里头的将领们齐刷刷地把刀拔出来,举过了头顶。

    没有一个人说话,但那沉默比任何呐喊都要可怕。

    草原上号角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传出去几十里。

    不知多少骑兵翻身跨上了战马,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铁蹄把草原的宁静踩了个粉碎,草屑和泥土飞溅起来,扬成一片黄雾。

    那头一直在沉睡的巨兽,终于醒了过来。

    ——

    千里之外的官道上。

    陈瑜的人马正在赶路,马蹄声密得像鼓点,一刻不停。

    他手里面捏着两封信,信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一封是皇帝发来的密旨,封皮上盖着“急”字红印,边角有些皱了,显然是连夜送出:

    边关有变,速归,蓟州危急,需尔谋划。

    另一封是李芸舒寄来的家书,信封上还带着淡淡的脂粉香。字迹比以前工整了不少,一笔一划都写得认认真真:

    太后赏下来的宫灯我已经挂到正厅里面去了,每天晚上都点着,亮堂堂的。炖的鸡汤现在已经不糊了,我试了好几回才成的。

    你要平平安安地回来,我等着给你炖汤喝。

    陈瑜把两封信叠好了,塞进怀里。

    天边隐隐约约有一道暗红色的光,不是晚霞,不是日出。

    那是狼烟。

    北蛮那边的狼烟已经烧起来了,烽火台一座接一座地亮起来,从北到南,像一条火蛇在爬。

    他还没来得及回京城去复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李芸舒亲手炖的鸡汤,甚至还没来得及在公主府那张软榻上好好睡一觉。

    就又要赶到另一个战场上面去了。

    这一次不是去查账,不是去抄家,也不是在朝堂上跟人斗法。

    是国战。

    是用血肉和刀锋去决定谁生谁死的战争,输了便什么都没有了。

    城没了,人没了,家也没了。

    陈瑜把马鞭一鞭抽在了马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战马长嘶了一声,那速度又快了几分,鬃毛被风吹得往后飘。

    “呼衍赤。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先来了。”

    “好,那就别怪我把你这头狼的脑袋也挂到午门上去。”

    铁蹄朝着北方被烽火映红了的天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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