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钟响起来开始,刺客已经攻了三波。
第一波翻墙进来七个。李芸舒站在廊下,端着短弩一箭一个,射死了两个。侍卫们围杀了四个,跑掉一个,那人翻墙的时候还被侍卫在腿上扎了一刀。
第二波从后院摸进来五个。
他们不知道,陈瑜走之前在后院埋了不少东西,绊马索、捕兽夹、还有几处翻板。
五个刺客踩中了三个,捕兽夹咬进骨头里,疼得他们嗷嗷叫。剩下那两个被乱刀砍死了。
第三波是最凶的。九个刺客从正门强攻,不要命地往里冲。守门的四个侍卫拼死抵挡,杀了两个刺客,自己也被砍翻在地,血淌了一地。
刺客冲进了前院。
李芸舒把射空的短弩扔掉,弩箭已经没了,弦也松了。她伸手把陈瑜挂在墙上的长刀拔出来,刀身沉得很,她两只手才能勉强握住。
李芸舒挥舞起来吃力得很,胳膊不停地抖,刀尖都在晃。可是每一刀都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是本宫的家!是我跟陈瑜的家!”
她一刀砍在一个刺客的胳膊上,刀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血溅了她一脸。
“你们这些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也配把脚踩进来?”
她把刀丢掉,反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轻一些,趁手一些。
就在这时候,府门外传来了马蹄声,轰隆隆的,像打雷一样。
“京兆尹率兵前来护驾!”
火把照亮了半个夜空,少说也有几百支,把公主府照得亮如白昼。
刺客看势头不妙,打了一声唿哨,纷纷翻过墙头撤退,有几个跑得慢的,被京兆尹的兵截住了,当场砍翻。
李芸舒拿刀拄着地,站在台阶上,浑身是血,衣袍破了好几处。
她看着最后一个刺客的身影消失在墙头上,终于撑不住了,单膝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一声。
“殿下!”
翠儿哭着扑了过来,跪在她身边,手忙脚乱地要去扶她。
李芸舒把头抬起来,她头上的发髻早散了,头发披着,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可她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儿。
“哭什么,本宫这不是还没有死吗。”
她的目光从院子里那些尸身上扫过去,有刺客的,也有自家侍卫的,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她又望向了浑身是伤却还站着的侍卫,眼眶红了。
“今儿个晚上在场的人,每人赏银子一百两。受了伤的赏三百两,战死了的,抚恤银子五百两。他们的儿女,由本宫来抚养成人。”
她撑着那把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可脊背挺得笔直。
她把手里的弯刀插在地上,刀尖入地三分。
“传话,本宫是陈瑜的女人,谁要是想要他的命,先过了本宫这一关再说。”
满院的侍卫齐刷刷地跪倒下去,铠甲哗啦啦地响。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翠儿望着自家公主的那个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伺候了公主整整十年了,从公主七岁起就跟在身边。
从前的温阳公主,骄纵又任性,倒一杯茶都要等着人去伺候,动不动就发脾气摔东西。
可是在今天晚上,她动手杀了人,也挨了刀。浑身上下都是血,却站在这里把整个公主府都给护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来陈瑜临走之前跟她说过的那些话。
“你要照顾好你家主子,不过真到了那种要命的关头,说不定到头来是她反过来照顾你们。”
那个时候她还是不信的,现在她信了。
——
慈宁宫。
太后把外衣披上,坐在凤椅上头,脸色铁青,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公主府被人围了,东宫也遇了袭,陇西侯府那边还死了两个下人。三十七个人,就把京城给搅了一个底朝天!”
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凤冠上的珠翠剧烈摇晃,叮叮当当地响。
“京兆尹那三千兵,禁军那八千巡卒,都是吃大粪的吗?”
跪在地上的太监,脑袋都快贴到地面上去了。
“回太后的话,抓到的那些活口已经招了。领头的叫沈断,是赵家那边死士的头领。他们这一回进京,目标是太子殿下和温阳公主。赵承志他说了,杀不了陈瑜,就去杀他身边的人。”
太后的手微微地发抖,她把眼睛闭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串佛珠被捻得飞快,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珠子之间摩擦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赵家。
她原本以为赵元朗倒台,赵家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