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你?急什么,你还能派上一点用场。”
他把身子转了过去,大步走出了小巷子,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身后传过来曹万仇嘴巴被堵上以后呜呜的声音,那声音从高到低。
醉仙居三楼的宴席还在继续,觥筹交错,笑声不断,没有一个人知道后巷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半个时辰以后,公主府的地牢里面。
这个地方是陈瑜专门改建的,花了不少银子。
墙壁足足有三尺来厚,用的是青砖加糯米浆砌的,铁门也是用精铁打出来的,连一只蚊子都别想飞得出去。
地牢里头阴冷潮湿,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还带着暗红色的痕迹。
曹万仇被几条铁链子锁在了墙上,四肢大张,动弹不得。胳膊被人卸脱了臼,无力地垂着,右脚的那根筋也挑断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陈瑜换了一身平常穿的衣服,月白色的长袍,端着一碗茶走了进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沫。
“把他嘴里面那块布给我拿掉。”
侍卫上前,把他嘴巴里面那块破布给拔了出来,带出了一丝血丝。
曹万仇立刻放开嗓子骂了起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狗贼!你要是有种就给爷爷一个痛快!老子就是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你等着,阎王爷那儿我给你记着呢!”
陈瑜吹了吹茶水上的沫子,抿了一口,没有搭理他,等他骂完了才缓缓开口。
“你替赵家卖了二十年的命,赵家又给了你什么东西?”
“不过是三万两银子,一栋破得不像样子的宅子,还有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连祖宗牌位都不敢供。”
“你手底下那十二个弟兄,跟着你出生入死,刀尖上舔血,哪一次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现在呢,死的死,牢的牢。”
“赵家会去替他们收尸吗?会给他们家里的人送去一文钱吗?”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曹万仇的骂声慢慢地停了下来,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凶狠,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瑜把茶碗放下了,站起了身子,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可没有那个闲心思跟你在这里干耗着。”
“现在只给你两条路选。”
“头一条,你把你这张嘴硬到底,我把你交到刑部去。你身上头那一百多条人命,足够凌迟三天三夜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曹万仇的脸上。
“刑部那个刘刽子手,他的手艺你应该是听说过的。割整整一天,人还活着,眼睛还能看着自己身上的肉一片片地被割下来。”
曹万仇的脸色白了一分。
“第二条,你把赵家的底交出来。”
“账本藏在什么地方?那些保护伞又是谁?手底下还有多少死士?”
“把这些都给我说出来,我就赏你一个全尸,不叫你受零碎的苦。”
“你那十二个弟兄的家里头,每家我给五千两安家的银子,够他们的老婆孩子活一辈子了。”
“我给你十息,挑吧。”
陈瑜说完,退后一步,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曹万仇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变幻不定。
他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见过无数的人,有狠的,有奸的,有滑的。可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他看不透。
一,二,三……
才刚刚数到五息。
曹万仇咬着牙,嘶哑出声。
“我凭什么信你?”
陈瑜从怀里面掏出来一叠子银票,厚厚的一沓,摔在了他的脚边上,银票散了一地。
“这里是五万两,你只要点一下头,我这就派人往江南那边送过去。先给钱,后办事,够不够诚意?”
曹万仇望着地上那些银票,眼睛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间笑了出来,那笑声里有几分说不清的释然。
“老子杀了一辈子的人,真没想到到头来,竟然叫一个才十八岁的小子给拿捏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瑜,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对视的凶狠。
“陈瑜啊,你他娘的还真是一个狠人。比赵家那些只会使唤人的废物,狠上一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攒在了一起,吐出了三个字。
“观音庙。”
“赵家的那一本总账,就藏在姑苏城西边那座观音庙里面。”
“在大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