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
范金友直接炸了。
刚开始他还没反应过来,听着听着就不对劲了这李红兵,分明是在给他扣帽子、挖坑!
要是传出去,这不就成了他在群众面前摆干部架子、脱离群众、对工作不负责任?
什么上班时间私人时间的,当干部的,那是要随时为人民服务的,下班了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职责。国家对他们这些干部的要求,跟普通老百姓能一样吗?
这帽子要是扣实了,他少不了挨批评。最近正积极争取入党的事,也得泡汤。
更要命的是,眼下上面和街道办的头等大事是什么?
公私合营啊!
这小酒馆里,工商业主起码就有徐慧真和陈雪茹。李红兵作为陈雪茹的家属,当众向他请教公私合营的政策问题,他一个街道办干部倨傲不答,还态度恶劣这等于跟上面的政策对着干,阻碍政策推行,给街道办抹黑!
“范干部,我承认我刚才贸然让你出面回答问题,是有些唐突,我也道过歉了。可您就算心里不高兴,也不用这样出言侮辱吧?”
李红兵见他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转头对陈雪茹说:“雪茹,咱们走吧。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让范干部对我有这么大恶意。今天是小酒馆重新开张的日子,咱们继续留在这儿,也是给慧真添麻烦,扰了大家的雅兴。”
这话说得,连李红兵自己都觉得茶味有点冲。
“好,我看这酒也喝不下去了。”陈雪茹气愤地扫了范金友一眼,起身对柜台里的徐慧真说,“慧真,今天这事对不住了。我和红兵改天再来捧场。”
说完,两口子就往门外走。
“雪茹姐,红兵,你们等等!”徐慧真急得从柜台后面追出来。
走到门口,李红兵停下脚步,转身冲小酒馆里的众人抱了抱拳:“诸位,今天跟大家初识,相谈甚欢。实在对不住,破坏了大家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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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表歉意慧真,麻烦你给在场诸位客人免费再送一两小酒,全部记在我账上,回头结清。”
说完,不顾徐慧真的挽留,带着陈雪茹头也不回地走了。
范金友整个人都麻了。
他连插句话的机会都没捞着。
感受到四周瞬间变得不友善、甚至带着鄙夷和厌恶的目光,他坐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一时间,如坐针毡,如芒在背,感觉天都要塌了。
负气离开,等于承认自己理亏心虚。
留下来,他现在就是个坏干部、坏人。
“诸位,这李师傅,似乎太小气了些,对我有点误会。”范金友硬着头皮站起来解释,“我刚才不过是跟李师傅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他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
“他说什么下了班街道办干部就不为人民服务了,这不是胡扯吗?我发誓!我范金友发誓,绝对没有这样的想法!不管是上班还是下班,我们街道办干部,都是为人民服务的!”
............
“他这样凭空揣测往我头上扣帽子,是污蔑!败坏国家干部的名声!你们大家说,我能不生气吗?”
“不过我也是一时激动,才不小心口不择言。这点我要检讨,我刚才态度确实有些不合适……”
“范干部,您这样说李师傅,不太合适吧?”
“没错!我跟李师傅今天第一次见面,但我觉得他人不错,明明是你自己态度有问题。”
“人家李师傅只是想请教你政策上的问题。下班了来小酒馆放松,我们能理解,可你也不能那个态度啊。”
“范金友,李师傅误会没误会你我不知道,但他绝对不小气。”
“我看啊,趁着李师傅和陈掌柜还没走远,范干部,你出去道个歉,这事说不定就过去了。”
……
大家对李红兵的印象本来就好盛名在外的青年才俊,没有高高在上,跟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有说有笑。临走还给每人送了一两酒,面子给足了,好感度直接拉满。
李红兵现在的成就和名声,放在普通人里头,已经算是有社会地位的人了。他这些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被尊重。
京城人,不管走到哪儿,讲究的都是一个面儿。
李红兵把面儿给足了,他们也不能心安理得白喝人家一两酒,一点表示都没有。
再说了,刚才范金友的举动和态度,确实有问题。
李红兵说的那些话,不是没有道理。就算有点道德绑架的味儿,可干部本来就不是普通人。
是非对错,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范金友是街道办干部不假,可大家又没什么把柄在他手上,真不怎么怕他。现在这社会,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