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想说这种丧气话,可心里头真是一点底都没有。更要命的是,贾东旭太了解自个儿这个妈了。他今儿个要是一点头,贾张氏立马就当真的,明儿个就能跑到外头四处宣扬去。到时候他就算考个中级钳工回来,那也是没面子。高级钳工,哪有那么容易?贾东旭可不想给自个儿找这么大的不痛快。
“东旭,这就是你不对了!哪有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妈信你!你绝对不比那李红兵差!你先前不也说了,李红兵就是运气好?咱这回不跟他比运气,咱直接拼实力!还有两年呢,你好好下功夫,多上上心。到时候也让院里这帮人瞧瞧,咱贾家不比他李红兵差!等到了那会儿,咱也天天吃香喝辣的,顿顿买肉,馋死他们!让他们眼红去!”
一想到将来吃香喝辣、顿顿有肉的日子,贾张氏心里头美得冒泡,哈喇子都快下来了。对自个儿儿子,她有着毫无道理的盲目自信。甚至觉着,这世上就没她儿子办不成的事儿。
贾东旭直接无语了。李红兵还是中级炊事员那会儿,他兴许还敢说追一追、超一超。现在?他连吹牛都不敢这么吹。甭说二十年,给他十年,他兴许还敢放句狂言。就两年,让他直接够到师父易中海的水平?纯属做梦。
“妈,您也别给东旭太大压力了。眼下东旭工资也调回来了,咱日子挺好。往后只要东旭能考上中级钳工,那就已经很好了,比院里大多数人都强。”
见贾张氏逼贾东旭,贾东旭又一脸的不高兴,秦淮茹忙开口替丈夫说话。她虽说从乡下来,可进城也好几年了。先前街道办开扫盲班,她还专门去学过,见识早不是刚来那会儿了。专业上的东西她是不懂,可整个四合院里,除了易中海,眼下也就李红兵一个顶着高级的职衔。这不明摆着,贾东旭想两年内成高级钳工,压根儿不是轻巧事儿。光看贾东旭那为难样儿,秦淮茹就瞧出来了。她也盼着贾东旭能跟李红兵似的,一个月拿九十多块,天天吃肉。可那现实吗?
前两个月,贾东旭降下去的工资总算让厂里给恢复了,日子比先前松快了不少。只要接下来贾东旭禁考期一满,能顺顺当当考上中级钳工,那工资就够一家子宽宽绰绰地花了。
“秦淮茹,你翅膀硬了是吧?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我跟东旭说话,你插什么嘴?”
贾张氏本来心里就窝着火,让儿子努力,儿子推三阻四。秦淮茹倒好,这时候开口,明着支持贾东旭,暗着跟她这个婆婆唱反调。她这股火蹭地就窜上来了,劈头盖脸冲着秦淮茹去了:“都说娶妻娶贤,光长得好有什么用!自打东旭娶了你,咱家就没顺当过!我教训东旭,盼他上进,你当媳妇的,不帮着劝你男人,反倒拖后腿?秦淮茹,你安的什么心?你是想帮他,还是想害他?有你这么当媳妇的吗!”
贾张氏这人,打根上就迷信。虽说当初被送去学习过一阵,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也就是在外人跟前不显罢了,骨子里那套,一点没变。这几年家里但凡有点不顺当、有点倒霉事儿,她心里头暗暗全归到了秦淮茹头上。她就觉着,是秦淮茹不贤,跟她家八字不合,克他们贾家,克她儿子贾东旭。要不是秦淮茹给贾家添了个男丁,生了棒梗,贾张氏都不一定能容她到现在。
秦淮茹方才那几句话,直接戳了她肺管子,把她攒了许久的怨气全给勾出来了。
“妈,我也是为了东旭好。怕他在外头太辛苦。再说凡事总得有个过程,一口吃不成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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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知道这个婆婆从一开始就不大看得上自己。可她嫁进来三年了,还给贾家生了个儿子。这三年里,哪怕是怀着身子的时候,洗衣做饭、洒扫屋里,她哪样活少干了?贾东旭工资降级那长日子,全家一个月就十八块进项,全靠易中海接济,日子紧巴得不行。她闲了就踩缝纫机,接些缝缝补补的零活儿,挣几个小钱贴补家用。甭管是贾东旭造谣挨揍、断了两根肋骨那回,还是贾张氏倒卖粮食被抓、家里粮食全给抄了那回再难,她都没离没弃,没抱怨过一句。饶是这样,贾张氏还是没打心眼里认她这个儿媳妇。秦淮茹嘴上不说,心里头却跟针扎似的。贾张氏方才那毫不避讳的话,是真伤着她了。
“妈,您消消气。淮茹那么说,也是为我好。”
眼看贾张氏把火撒到秦淮茹身上,秦淮茹那委屈样儿,贾东旭心里头不落忍。这回他没装缩头乌龟,替秦淮茹说了句话。
“为你好还是害你,我分不清?”
贾张氏剜了贾东旭一眼,脸一沉,一本正经道:“东旭,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心思多往工作上放放,甭老惦记女人肚皮上那点事儿。你瞧瞧你,每天早上起来,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儿,就跟让妖精吸干了阳气似的。这样能好好上班?能专心跟你师父学手艺?从今儿晚上起,你跟棒梗爷俩睡里屋。淮茹跟我睡外屋。甭成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先把心思给我放到正道上!争取到时候给我拿个高级钳工回来!东旭啊,咱家能不能出头,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可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