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把网兜往桌上一搁,下巴一抬,满脸写着“快夸我”。
“又是食堂的饭菜?”
易中海靠在床头,脸上不自觉地浮出笑来。
这些天傻柱跑前跑后,没少往他这儿送吃的。两个人的关系,比之前又近了一大截。
说起来,还得“感谢”李红兵。那天晚上当着全院的面跟傻柱划清界限,等于把傻柱往易中海这边推了一把。以前傻柱夹在中间,两边都不得罪,可心里那杆秤两头都挂着砣。现在好了,一边的砣没了,天平自然往易中海这边倾斜。
“这回您可猜错了。”
傻柱把饭盒打开,盖子一掀,油汪汪的红烧肉、整条的鱼、半只鸡,码得整整齐齐,跟没动过筷子似的。
“晚上厂里小灶招待,这是剩下的菜。您养伤呢,得补补,我就专门给您带回来了。别看是剩菜,油水足得很,您可别嫌弃。”
“剩菜”两个字咬得特别轻。
其实是傻柱炒菜的时候,趁出锅的工夫,每样偷偷扣了一部分下来。那些厂领导和客人,连筷子都没沾过。但这话不能明说说了就成了偷盗公家财产。说“剩菜”,那是勤俭节约,是美德,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在峨眉酒家那会儿,可没这规矩。大师傅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干这种事跌份。真正的剩菜,是客人吃完了撤下来的,学徒和伙计们分一分。大师傅们不差那点油水。
进了轧钢厂傻柱才发现,这里的厨子都往家里带菜。中午打饭前自己先吃一份,再装一份好的留着下班带回家。都不用谁教,有样学样。厨子不偷,五谷不丰这话谁说的来着?
“好好好……还是傻柱惦记你易大爷。”
易中海接过饭盒,拿起筷子往里头一扒拉,眼睛突然眯了一下。
“傻柱,这看着怎么不像剩菜啊?”
鸡是整块的,鱼也是整条的,红烧肉一块块码得跟阅兵似的。领导们又不瞎,放着好的不吃专挑次的?
傻柱心虚地挠了挠头,打了个哈哈:“易大爷,您甭管了,反正是剩下的,您吃就完了。”
“行!托你的福,我也尝尝厂领导的小灶。”
易中海笑了笑,没再追问。大家都是明白人,心照不宣就行。
可他刚夹了一块肉,筷子又停了。叹了口气,把饭盒盖上。
“易大爷,您怎么不吃了?”
傻柱急了。
“傻柱,这些东西……你拿去给李红兵吧。”
“给他干什么?”
傻柱的脸当场就垮了。
他费了半天劲带回来的东西,给李红兵?凭什么?
“你现在跟他闹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易中海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股子“愧疚”的味道,“当初你们兄妹最难的时候,他们家给了你们一碗饭吃。现在闹翻了,院里人指不定在背后说你忘恩负义。你把这东西送去,跟他道个歉,说几句软话,兴许就和好了。”
“易大爷,您别说了。”
傻柱打断他,声音硬得像铁。
“我跟他之间的事,跟您没关系。再说了,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我道歉?他李红兵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中级炊事员吗?我也是初级炊事员了,用不了多久就能赶上他,说不定比他还先成高级!”
这些话,傻柱憋在心里很久了。以前念着那碗饭的恩情,院里人拿他跟李红兵比,他当没听见。可他不聋,也不瞎。压力不是没有,只是压着没炸。
现在好了,李红兵主动划清界限,他反而觉得解脱了。
“傻柱,我跟李红兵闹成这样,我也后悔。有些事做错了就回不了头了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辙。”
易中海的声音低了下去,像一根软软的绳子,往傻柱身上缠。
“易大爷……”
傻柱又感动了。
“你们是一辈人,以后要在这院里住一辈子。你总不想跟他处成你跟许大茂那样吧?”
“那咋了?我以前对他客气,不代表我怕他。”
傻柱的好胜心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
“李红兵不是许大茂,不好对付。冤家宜解不宜结。”
“易大爷,我怎么就跟他对着干了?他让我往东我就不能往西?他让我上天我就不能下地?您别把他想677得那么神,他奈何不了我。”
“傻柱,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我懂。您别操心了。您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些吃了,好好补补。”
易中海“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极了当年何大清刚跑路时,他“苦口婆心”劝傻柱的样子。
傻柱的脾气,易中海摸得门清好面子、犟、认死理,一旦混不吝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