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苍茫混沌,死寂笼罩四方,没有天光,没有气流,没有任何生灵存在的痕迹,整片时空都浑浊凝滞,荒芜得令人心悸。
她身姿轻盈,踏虚无而行,纯白的身影在漆黑混沌中格外醒目,不紧不慢朝着远处唯一的异景走去。
不多时,那栋沉浮在混沌深处的青砖小屋,彻底清淅映入眼帘。
屋前悬挂着两盏白纸灯笼,灯笼之上,各书一个漆黑的“奠”字。
惨白幽冷的灯光洒落,静静铺在门前,映得周遭混沌都透着一股森然的死气。
愿望魔女驻足门前,抬眸望向门头那块老旧的木质牌匾。
牌匾色泽暗沉,刻着两个古朴冷寂的字——夜台。
她眸光平淡,无波无澜,轻声自语。
“果然是死人之地。”
话音刚落。
“嘎吱——”
刺耳干涩的木门摩擦声骤然响起。
老旧沉重的木门无人自开,屋内积攒无尽岁月的阴冷死寂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化作刺骨阴风,迎面呼啸而来。
愿望魔女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无惧此地凶险,也不惧暗藏的诡异,仅仅是单纯厌恶这片污秽死寂的环境。
小屋之内,伸手不见五指,浓稠的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根本看不清内里分毫。
这时,那道熟悉、木纳又沙哑的冰冷声音,从沉沉黑暗中缓缓传出。
“请进。”
愿望魔女没有半分迟疑,抬步迈过门坎。
脚下一瞬恍惚,仿佛跨越了生死两界,彻底踏入一方全新的独立异空间。
紧随她踏入的瞬间,漆黑的屋内,点点烛火次第亮起。
微弱的火光在阵阵阴风中不停摇曳、晃动,光影昏蒙朦胧,将整间屋子映照得明暗不定。
屋内的布局古朴陈旧。
正前方摆放着一张老旧桌案,案上满满当当摆满了各色血腥物件。
鲜活的眼珠、跳动馀温的心脏、脏器、肠体……件件血肉淋漓,表层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分明是刚刚剥离不久的新鲜血肉。
血腥气扑面而来,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愿望魔女缓步上前,随手端起一盘细细打量。
她眼底自始至终一片漠然,无惊无惧,无厌无恶,仿佛眼前这些骇人血食,不过是寻常凡物。
片刻后,她抬手将盘子轻轻放回原位。
死寂的屋内,柜台的方向,再次传来那道沙哑木纳的声音。
“道友若是感兴趣,可随意品尝。”
“不需要。”
愿望魔女语气淡漠,随即转头,目光直直落向柜台深处。
柜台后方,立着一张宽大古朴的太师椅。
椅中静静端坐着一道人影。
此人一身完整的藏蓝寿衣,制式老旧肃穆。头顶竖着两根戏班美猴王样式的修长翎羽,随风轻轻微动,违和又诡异。
他面色惨白如死人纸皮,不见半点血色,双颊却抹着两团厚重艳俗的胭脂,唇上涂着一抹浓艳似血的口脂。
眉眼僵硬呆板,整个人看起来根本不似活人,反倒象一尊精心描画、摆在灵堂的纸人,处处透着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寿衣人端坐不动,未曾起身,缓缓抬眼,对着愿望魔女扯出一个僵硬扭曲的笑容。
沙哑冰冷的嗓音,再度悠悠响起。
“欢迎莅临寒舍,魔女小姐。”
愿望魔女闻言,眸光骤冷,一声冷哼落地,直直锁定眼前人影。
“以诡异邪物擅闯我缔造的梦境,搅乱我的棋局游戏。”
她语气凛冽,不带半分温度,“给我一个解释。”
“否则,今日我便平了你这方寸之地!”
字字干脆,句句绝情。
而她,也绝对拥有这份底气。
身为执掌梦道法则的至高魔女,她自视不输世间任何存在。
无论同源的魔女姐妹,亦或是诸天各界的证道强者,她皆有一战之力。
眼前的寿衣人气息诡秘,深不可测,是她为数不多看不透的同级对手。
可终究,二人境界持平。
一旦开战,馀波倾复苍穹,掀碎这间小屋不过是最轻微的后果。
面对魔女的盛怒质问,寿衣人只是虚幻一笑,语气平淡无波:“解释?并无太多可说。”
话音稍顿,他慢悠悠补充:“若魔女非要一个缘由,便当是我麾下豢养的诡异宠物,一时失控作乱罢了。”
“此番惊扰魔女棋局,破坏梦境秩序,是我的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