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白高高举着楚歌残破的头颅,四目相对,漆黑的眼眸死死锁死对方空洞无光的眼框。
“楚歌,你说是不是?”
清冷的嗓音,裹着一丝深入骨髓的病态,在密闭的空间里层层回荡。
一圈,又一圈,馀音盘旋,久久不散。
四下死寂沉沉,落针可闻。
无人应答,无半分动静。
只有刺骨的寒凉,死死裹住整座密室。
可苏灵白毫不在意。
她比谁都清楚,此刻的楚歌,早已失去应答她的所有能力。
良久,她缓缓放下怀中头颅,抬手小心翼翼托起小菜花的脸。
那双澄澈通透的蓝色眼眸依旧干净纯粹,未染半分戾气。
苏灵白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近乎扭曲的温柔。
唇角浅浅上扬,她微微俯身,轻合双眼。
微凉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小菜花光洁的额间。
无声的触碰,凝滞了死寂的时光。
许久,她才直起身形。
唇瓣离开微凉的肌肤,边缘沾着点点剔透的水渍。
那是福尔马林残留的液体,冰冷黏腻,裹挟着独属于防腐药水的刺鼻诡异气息。
苏灵白微微启唇,舌尖轻轻扫过唇瓣的水渍。
凉意顺着舌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刺鼻的味道萦绕唇齿。
她不仅半分不拒,眼底反而掠过一抹愉悦,眉眼微微弯起。
一副全然沉溺、极致享受的病态模样。
她轻声呢喃,语调温柔得近乎蛊惑,象是在安抚懵懂无知的孩童,字字温柔,字字森寒。
“乖乖待着,听话就好。”
话音落,她动作轻柔至极,将小菜花的头颅缓缓放回盛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罐中。
澄澈的透明液体轻轻晃出涟漪,缓缓平复,重新将那颗头颅温柔包裹,归于死寂的平静。
安顿好一切,她单手稳稳抱起楚歌的头颅,纤细五指牢牢扣住,不再回头,转身踏入更深的密室信道。
这间密室的墙壁上,整齐罗列着一排排光洁通透的玻璃瓶。
瓶中空空如也,干净得没有一丝杂物。
这些空置的容器早已备好许久,静静蛰伏于此,耐心等侯着属于它们的“藏品”,逐一入驻。
苏灵白缓步踏入,纤巧身影立在密室中央。
她目光平缓扫过四周,轻声细数。
“一、二、三……十二。”
单面墙体,整整十二个玻璃瓶整齐伫立。
两侧相对罗列,总计二十四只空瓶,排列规整,井然有序。
苏灵白驻足凝望,眸光落在空空荡荡的瓶身之上,眼底悄然漫上一层浓郁的缺憾。
那目光直白炽热,藏着近乎贪婪的期许。
她厌恶这份残缺。
她迫切想要将所有空置容器尽数填满,让这间收藏密室彻底圆满,再无空白。
转瞬即逝的失落很快褪去。
少女眉眼缓缓舒展,唇角扬起那抹标志性的、温柔又偏执的浅笑,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光芒。
“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的。”
她轻声自语,嗓音轻柔,带着几分自我催眠般的坚定。
“没错,不会让我等太久。”
话音落下,她微微偏头,怀中紧抱着楚歌残破的头颅,漆黑眼眸直直凝着对方空洞的眉眼。
“你说是吧,楚歌?”
密室依旧寂静无声。
冰冷的头颅静静依偎在她怀中,自始至终,无半分回应。
“真无趣。”
苏灵白微微撇嘴,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不耐,却丝毫没有动怒。
下一瞬,幽幽凉凉的轻快小调,自她唇边轻轻哼出。
不成曲调,空灵诡谲,在密闭的空间里反复盘旋、悠悠回荡。
黑色小皮鞋踩在冰冷石地上,敲出清脆利落的哒哒声响。
她步履轻盈,身形轻快,抱着怀中头颅,继续向着密室最深处缓步前行。
信道尽头,矗立着一扇厚重冰冷的铁门。
苏灵白取出钥匙,轻转锁芯。
咔哒——
细微清脆的锁响划破沉寂,厚重铁门应声缓缓推开。
这一方密室的光景,颠复了此前所有的阴冷压抑,与外头的收藏密室判若两地。
空间潦阔空旷,堪比一坐标准足球场。
地面铺满厚实柔软的墨绿色长绒地毯,隔绝了地底渗透的森寒湿气,暖意融融。
这里没有密密麻麻的玻璃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