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经过胃液的腐蚀消解,这堆残渣早已成废弃糟粕,与茅坑里的排泄物别无二致,根本无法再用于重塑。
纵然心中无奈,她也未曾直接舍弃。
苏灵白寻来一只干净的白瓷盆,耐心细致地蹲下身,凑近闻着属于楚歌的味道,小心翼翼将残渣之中有关她的身体组织挑出。
留着说不定能用上。
收拾完毕,她端着瓷盆转身走入屋内,径直走到冰箱前,拉开冷藏柜门。
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她将整盆骨肉放入冷冻层封存,防止腐坏。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瞥见了冷藏柜角落,静静存放着的一物。
那是楚歌的头颅。
也是她放进来的。
为了防止生蛆。
苏灵白伸手,将那颗洁白的人头缓缓取出。
入手一片刺骨寒凉。
少女精致白淅的脸颊、蓬松的白色发丝上,都凝结着一层白色冰晶,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静谧又凄美。
她左手托住楚歌的头颅,纤细的右手食指缓缓抬起,带着温度,轻轻拂过少女四分五裂、布满伤痕的脸庞。
指尖缓缓游走,最终轻轻抵在对方冰冷苍白的唇瓣之上。
抬眸,她静静对视着楚歌那双空洞漆黑、毫无神采的眼框。
那里没有光亮,没有生机,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凝视良久,苏灵白沉寂的眼底渐渐漾开一抹幽深的涟漪,唇角一点点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又病态的诡谲笑容。
“真是一颗极尽美丽的头颅。”
她轻声呢喃,语气满是痴迷与赞叹,眼底的贪婪几乎毫不掩饰。
“太美了。”
“只可惜……不是我的。”
话音落下,眸底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浓重失望。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小心翼翼捧着楚歌的头颅,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苏灵白的卧室是极致纯粹的暗黑风格,与她的气质完美契合。
墙面是暗沉的墨黑色,屋内陈列着各式造型诡异狰狞的鬼神雕像,墙壁上悬挂着一张张色调血腥、风格诡秘的照片。
整间屋子冰冷、压抑、阴郁,没有半分少女该有的软糯甜美,没有粉色装饰,没有可爱玩偶,无半分暖意。
唯独衣柜之中,整齐悬挂的一袭袭精致哥特长裙、锃亮小巧的黑色小皮鞋,悄悄昭示着她年少少女的身份,成为这片死寂之中唯一的点缀。
屋内寂静无声。
苏灵白单手托着楚歌的头颅,空出的右手推开沉重的大床。
大床移开的瞬间,地面露出一块色泽更深、与周遭地板格格不入的极黑地板。
她俯身,指尖扣住石板缝隙,轻轻向上一掀。
咔哒——
地板被掀开,一个漆黑幽深的洞口骤然显现,下方延伸出一级级徒峭的石阶,通向无尽的黑暗。
苏灵白双臂稳稳抱着怀中的头颅,动作轻柔至极,像珍视着世间唯一的珍宝。
她如同天真纯粹的小女孩,抱着自己最心爱的洋娃娃,踩着石阶,一步步走向独属于自己的隐秘城堡。
哒哒哒——
小巧的黑色皮鞋踩在冰冷的石阶上,发出清脆单调的轻响,在寂静幽深的隧道中层层回荡。
随着她稳步前行,隧道两侧的墙壁上,一盏盏烛火自动亮起。
摇曳的烛光明明灭灭,昏黄微弱的光晕驱散黑暗,将她纤细的身影拉长,映在石壁之上。
一路直行,直至隧道尽头,一扇厚重铁门赫然伫立。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旋转。
咔嚓一声轻响,铁锁应声开启。
推门而入,眼前依旧是狭长的信道。
相较入口隧道,这里宽敞数倍,信道两侧整齐立着两排铁架,架子之上,静静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
寒光凛冽的唐刀、戾气森森的狼牙棒、厚重粗砺的撬棍、阴毒诡异的血滴子、威严凛冽的偃月刀、沉重霸道的开颅铁锤……
这些皆是她多年来走遍四方,逐一收集的藏品,是独属于这位美少女的小众玩物。
一路穿过兵器长廊,抵达信道尽头,她再次开锁,推开第二扇铁门。
门后依旧是宽阔信道,陈设却彻底改换。
两侧不再是冰冷兵器,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竖立的巨型玻璃长罐。
罐体透明厚重,内部盛满福尔马林,在烛火映照下,折射出层层叠叠、诡异迷离的色彩。
每一个玻璃罐中,都浸泡着一具身姿纤细的无头少女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