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杏仁薄脆(上)
    19世纪的尊卑礼仪与21世纪对人际距离的审慎在他脑中噼里啪啦地打着架。

    最终,他只是对那块饼干和教授微微颔首,低声道了句“谢谢”,却没有去动它。

    他将注意力强行拉回茶杯升腾的热气上。

    莫里亚蒂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僵硬。

    他放下茶杯,从一叠手稿下抽出了一张纸片,然后示意了一下。

    “我们可以开始了。关于我上次给你的那些材料,你有什么初步的想法?不必是成型的论证,哪怕是模糊的直觉或困惑。”

    讨论就此开始。

    起初查尔斯紧张,言辞谨慎,每个论点都试图包裹在层层“可能”、“或许”、“一种不成熟的想法是”的缓冲垫里。

    但莫里亚蒂以一种不容喘息的方式追击,他的问题精准而犀利,象是凿子撬入查尔斯论述中最薄弱也最依赖未来直观的部分,逼迫他进行更清淅的界定,或承认暂时的无力。

    不知不觉间,查尔斯被带入了节奏。

    数学本身那冷酷而绝对的美,像维吉尔牵着但丁的手,也再次牵引了他。

    查尔斯开始更流畅地表达,甚至在某些瞬间,忘记了对面坐着的是谁,只觉得自己是在与一个智力对等的同行进行酣畅淋漓的思想交锋。

    “当我们用谓词逻辑来描述一个数学系统时,我们是在描述某种已经存在的东西,还是在用我们的语言创造一个东西?”莫里亚蒂突然问道。

    他的眼睛在火光中亮了起来。

    查尔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