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无人生还》的单行本,就在这样一片灰暗中,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出版市场。
首印的三千册在”的忠实粉丝,自然冲在了最前线。
他不仅买了三本精装版——一本读,一本备用,一本收藏——还慷慨地购入了几本平装版,分送给他在皇家地理学会的同事们。
查尔斯拿到书的时间,没有比他早太多。
在他抱着几本《小伙子》杂志给的样书,走进221b时,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我凌晨就去那家书店排了队!”柯克兰把书几乎是怼在了福尔摩斯面前,带着点期待和得意,“看看!看看!我是第一个拿到它的人!”
福尔摩斯以一个后仰的姿势固定在那里,努力避开柯克兰狂热的脸。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茫然,随着面前人的激情表白,慢慢过渡到了一种近乎实质的无语。
“你冷静一下,柯克兰。”他伸出手挡住那本在空中胡乱攻击的精装本,还想说点什么,但柯克兰没给他这个机会。
“真的,福尔摩斯,外面都传疯了!所有人都在说这个事!”柯克兰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声音大得足以掩盖查尔斯靠近的脚步声。
“大家都说,除了你——我们的侦探,苏格兰场的强力外援,还有谁能写出这种逻辑如此缜密的东西?”
“确实是有人的。”
“‘凯普莱特’?你居然这么认可他!说真的,福尔摩斯,外面现在传得可邪乎了!大家都说,‘蒙太古’和《蓓尔美街报》的‘凯普莱特’,根本就是文坛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转世!”
柯克兰没有丝毫作用地压低了声音,试图营造一种神秘的氛围。
“你听说没?有人赌咒发誓,说上个月在切尔西的那个文学沙龙上,你们真的碰过面了!据说当时气氛紧张得能划着火柴,一个穿黑大衣,一个拄着手杖,就差没当场拔出笔来决斗了!
“还有人说,你们俩私下里通过编辑递过话,互相嘲讽对方的作品‘缺失人性’和‘没有灵魂’!啧啧,这得是多深的梁子啊!”
他越说越激动,完全忽视了旁边正在无声移动的查尔斯,以及福尔摩斯微微眯起的眼睛。
“所以说,既然你提到了他,倒是来说说,你们的关系到底如何?是不是真的如他们所说,为了科学和逻辑吵得不可开交?”
福尔摩斯看着柯克兰那副“快告诉我真相”的热切模样,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不,”他诚实地回答,“我们关系很好,非常好的朋友,也是非常难得的——对话者。”
柯克兰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愣了几秒,随即像是找到了更令人兴奋的切入点,眼睛瞪得更圆了。
“朋友”和“对话者”!在他看来,这真的是比报刊宣传的“世仇”更劲爆的素材——这意味着他们确实有私下交流!
“我懂了,我懂了!炒作嘛!”他露出一个促狭的笑意,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表示自己不会乱说,“今天可真是来值了!”
他絮絮叨叨著,收起书,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中再次放出精光,连忙把书再次放在桌上,翻开到扉页的位置,大声道:
“差点忘了,请你给我签个名吧!福尔摩斯!就签在这里,写‘给我忠实的朋友柯克兰’!”
福尔摩斯闭了闭眼。
他甚至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些什么,只是低头看了看那本被摊开的书,然后又看了看从门口挪动到壁炉边,安静到像是隐形人的查尔斯。
他笑了。
“柯克兰,”福尔摩斯地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点温柔,“如果我真的是蒙太古,我现在就应该用这本精装书把你砸晕,然后把你丢进泰晤士河,以此来证明我的创作灵感来自于生活。”
他说著,却拿起了桌上属于查尔斯的蘸水笔。
在柯克兰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在查尔斯惊愕的目光中,他蘸了蘸墨水,轻微动了一下手指,改变了握笔的姿势,仿佛在回忆什么。
然后福尔摩斯落笔了,模仿著查尔斯的笔迹。
一行写完,他没有丝毫停顿,又单开了一行,换回了他自己的运笔方式,锋利,尾端打着优雅的小卷。
签完了,福尔摩斯把书“啪”一下合上,塞回给已经呆若木鸡的柯克兰,整个人靠回椅背,长出了一口气。
柯克兰抱着那本书,像是脑子还没转过来弯,慢慢露出一个昂扬的傻笑,然后像是梦游似的被福尔摩斯哄出了221b。
门关上了。
福尔摩斯面朝着门框,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查尔斯重新拿起那几本样书,准备潜行回到阁楼时,他开口了。
“凯普莱特,不,蒙太古先生,”他深吸了一口气,“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