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这位先生大步走进来,热情地伸出手,“好久不见!我就猜你肯定在家。”
“柯克兰,欢迎。”福尔摩斯。柯克兰,我们在大学时就认识了,他现在在皇家地理学会做事。”
“幸会,华生医生,凯普莱特先生。”柯克兰礼貌地点头致意,目光扫过桌上的报纸,略带好奇,但并未多问。
他迫不及待地转向福尔摩斯,从腋下夹着的文档夹里,“啪”地抽出一本厚厚的剪报簿,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你看这个!我简直等不及要给你看!我收集了这几个月《小伙子》上连载的所有章节,还有那些读者评论,自己装订起来了!太精彩了,福尔摩斯!简直是天才之作!”
福尔摩斯接过那本剪报簿,封面上用漂亮的字体写着《无人生还——M. M. 蒙太古》。
他翻了几页,里面是精心粘贴的报纸页面,空白处还写满了柯克兰的批注。
查尔斯和华生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哇……”的无声惊叹。
“你真的喜欢?”福尔摩斯问,语气里带着点期待,他甚至微微挺直了背脊,象个得到表扬的孩子。
“岂止是喜欢!”柯克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我告诉你,福尔摩斯,我最近晚上都在反复读!天哪!我一直以为侦探小说就是那种找个蠢警察来衬托聪明侦探的把戏,没想到还能这么写!”
福尔摩斯听得频频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灰眸里满是“与有荣焉”的得意。
他甚至想接过话头,聊聊关于“模式”和“心理压迫”的构思——这些都是他和查尔斯私下讨论过的。
然而,柯克兰的话锋毫无预兆地一转。
他忽然凑近了些,目光灼灼地盯着福尔摩斯,脸上带着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的兴奋和笃定。”
他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斩钉截铁,确信无
壁炉里的火苗“呼”地窜起老高,映在福尔摩斯那张瞬间僵硬的脸上。
他那双总是闪铄着冷静智慧的灰色眼睛,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彻底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大笑,想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喉咙里却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查尔斯赶紧低下头,死死地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把脸埋在臂弯里,发出闷闷的咳嗽声——但那绝对不全是咳嗽。
华生医生则是慢动作般,把咖啡杯凑到嘴边,往嘴里送了一大口,仿佛需要借此来压惊。
柯克兰先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么巨大的破坏,他见福尔摩斯不说话,以为是被说中了心事,反而更加热情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就知道!除了你,谁能写出这样的东西!”
他絮絮叨叨了一番,终于说到了最关键的部分,也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
“所以,老伙计,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也看在这部伟大作品的份上,你什么时候开下一本书?”他双眼放光,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迫切。
“我真的夜不能寐!我每天都要去报亭问三次,你这个家伙是不是把稿子藏起来了!你一定要告诉我,下一个谜题是什么!”
福尔摩斯看着柯克兰那张真诚而充满期待的脸,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像融化的蜡一样,一点点滴落。
他求助般看向华生和查尔斯。
查尔斯终于从臂弯里抬起了头,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笑意,但眼神里充满了“你选的嘛,偶象”的同情。
华生则放下了咖啡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疲惫和认命。
他走上前,拍了拍福尔摩斯僵硬的肩膀,用一种象是安抚精神病人的语气对柯克兰先生说:
“柯。他最多只是个非常热心的读者。”
柯克兰先生看着福尔摩斯这副死机掉了的样子,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华生,终于有些将信将疑了。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吗?那我真是太冒昧了。不过,福尔摩斯,你真的没有参与写作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没有!半个字都没有!”福尔摩斯斩钉截铁地否认。
他深吸一口气,在脸上挂上假笑,几乎是推着这位还在表达崇拜之情的朋友往门口走。
“好了,柯克兰,正如你所见我还有一个案子在研究——下次再聊,下次一定。”
他半强迫地把柯克兰先生送出了221B,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福尔摩斯才从盯着门的状态下活过来,干巴巴地宣布道:
“我决定了。”
他